一旁的陆行藻脸上尴尬更甚,连忙打圆场:“夫人说笑了。”
老夫人趁机冷声吩咐:“沈氏,你是当家主母,便给这几位妹妹安排住处。”
“除了我住的主院、还有小姑的新月阁不动,余下的院落,让她们自己挑选便是。”沈荇妩心底厌烦至极,半分心思也不愿耗在这些莺莺燕燕身上。
“管家,速速去备宴席!”往日里常年病恹恹、精神萎靡的老夫人,今日见亲儿子归家,竟是精神大振,仿佛多年沉疴旧疾都一扫而空,连气色都鲜亮了几分。
“是,老夫人!”管家刘全躬身领命,当即差人加急出去采买置办。
随即又盘算着:府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主子,府中人手定然不够,转头便上前请示沈荇妩:“夫人,眼下府里骤然添人,伙房怕是忙不过来,是否增补几个厨下人手?还有这么多姨娘,少爷小姐们得添不少丫鬟婆子什么的。”
沈荇妩倦意沉沉,淡淡抬手:“你看着办即可。”
“是,夫人。”
不动声色抬起手,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满心烦乱。
室内喧闹骤起。
“爹爹爹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
“爹爹,这宅子好大呀!”
……
几个两三岁孩子围着陆行藻,拽着他的衣摆叽叽喳喳缠个不停;姨娘怀里抱着的幼童,还时不时扯着嗓子哭闹几声,吵得人头昏脑涨。
老夫人当即扬声吩咐:“刘嬷嬷,去给孙儿们备些见面礼!”
紧跟着转头直直逼向沈荇妩:“沈氏,你添了这许多儿女,倒是天大的福气。往后,你可得好好善待他们。”
陆行藻也立刻吩咐孩子们:“元儿、聪儿、敏儿、慧儿,都跪下,给你们母亲磕头!”
孩童懵懂,歪着头不解:“爹爹,什么是母亲?我们自己有娘亲呀!”“往后你们生母只能唤姨娘,这位才是府上正经的母亲。”
“我不要!我只认自己的娘!我不磕头!”
孩子们年纪虽小,却也瞧得出沈荇妩面色冷淡,周身气场疏离,心底本能地抵触不服。
陆行藻脸色一沉,放软语气敲打:“一路上爹爹怎么教你们?进了京城陆府,便是高门大户,规矩半点不能乱。再不听话,爹爹可要罚打手心了。”
几个孩子眼里瞬间蓄满泪水,终究怕了,只得不情不愿跪在沈荇妩跟前,小声含糊道:“孩儿……见过母亲。”
沈荇妩并未与一群孩子置气,神色淡淡开口:“乖,都起来吧。初见仓促,母亲还未备好见面礼,明日再补给你们。”
孩子们怯生生应声:“谢谢母亲。”
“你们随下人去挑选院落安置吧。”沈荇妩抬手示意,一众妾室与孩童便躬身退了下去。
屋内清静下来,她缓缓起身行礼:“母亲,夫君,儿媳昨夜噩梦缠身,现下身心乏累,想先回院歇息,午膳时分再过来伺候。”
“去吧去吧。”老夫人巴不得她走开,好留着儿子说贴心话,“我与我儿好好说说话。”
陆行藻本想跟她回院,哄上几句再温存一番,奈何母命难违,只能悻悻留在寿安堂。
待到午膳开席,足足摆下三桌宴席,偌大的陆家厅堂,竟瞬间显得拥挤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