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一次次,捅向了他本该用生命去守护去珍爱的女人。
翎歌……
那个十四岁就在阳光下对他扬鞭、笑容比格桑花还灿烂的少女。
那个甘愿远离故土、锁进高墙、为他收敛所有锋芒、默默等待三年的姑娘。
那个在他递上汤药时,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仰头一饮而尽的傻瓜。
他想起她第十次射箭未中后,异常平静地说“不必了”。
想起她看着被搬出屋的箱笼,淡淡说“无妨,我现在就搬”。
想起她在街头,被他的人按着,眼睁睁看着追风被放血时,那双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睛。
想起祭坛上,她被迫跪在青石地上,一下下磕头时,额前那片刺目的红肿。
每一次,他都站在了她的对面。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相信另一个女人编织的谎言。
他甚至……在许清沅给她下药、污蔑她之后,闯进她的房间,试图惩罚她、掌控她。
“陆悬,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想立刻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不,他必须去见她。他要去认错,去祈求原谅,哪怕用一辈子去赎罪。
皇宫,紫宸殿。
陆湛将一份整理好的供词卷宗,随手丢在越翎歌面前的案几上。
“许清沅的事情桩桩件件,都问清楚了,也录了口供画了押。”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妖言惑众,残害百姓,其罪当诛。三司会审定了个秋后问斩。朕准了。”
越翎歌拿起卷宗,快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供述,指尖微微发凉。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眼看到如此详尽、如此漠视人命的过程,还是让她心底发寒。
为了所谓气运,可以视万千生灵为草芥。
陆湛观察着她的神色,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支在案上。
他托着腮,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流光微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如今,许清沅伏法,此事已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你……还要回草原吗?”
越翎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