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情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婉儿不怕累。只要老祖宗不嫌弃婉儿笨手笨脚就好。”
“你若是真能把那铺子救活，每个月的盈利，老婆子做主，分你三成。”老夫人拍板定案，“就当是给你攒的嫁妆钱……唉，虽然这嫁妆怕是用不上了，但有点银子傍身总是好的。”
三成。
白婉情低头谢恩，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可是朱雀大街的铺子，哪怕如今亏损，只要换了她的手段，那日进斗金也不在话下。有了钱，就有了路。有了路，这国公府的墙，可就困不住她了。
“谢老祖宗恩典。”她乖巧地应着，“只是这事……大爷那边……”
“大郎那边我去说。”老夫人冷哼一声，“他还敢违逆我不成？这铺子是我的私产，我想让谁管就让谁管！”
白婉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知道，最难的一关不是老夫人，而是那只成了精的狐狸——卫怀瑾。
当晚，卫怀瑾回来的时候，脸色果然阴沉得像要下雨。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卫怀瑾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也没翻一页。他身上那股子刑部大牢带出来的森冷气场，把整个屋子冻得跟冰窖似的。
白婉情端着茶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小厮书童都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她。
“大爷。”她把茶盏放下，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刚想伸手去按他的肩膀，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扣住了。
“长本事了？”卫怀瑾把书往桌上一扔，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发凉，“学会走老祖宗的门路了？流云阁？你是嫌这国公府不够大，还是嫌爷给你的不够多？”
他猛地一用力，把白婉情拽到身前，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看穿她那一层层画皮底下的心思。
“你想出去招摇过市？”他冷笑，指尖用力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也不看看你这张脸，这身媚骨，走出这大门，能引来多少狂蜂浪蝶？你是想给爷戴绿帽子，还是想让全京城的男人都闻闻你的味儿？”
这话说的刻薄至极。
白婉情没躲，也没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怀瑾，看着这个满身掌控欲的男人。
“大爷觉得，婉儿是为了招蜂引蝶？”她反问，声音平静。
卫怀瑾眯起眼：“难道不是？你在松鹤堂养得好好的，要什么有什么，非要去那腌臜商贾之地抛头露面？”
“大爷给的，是金丝笼。”白婉情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二爷给的，是索命绳。婉儿也是人，也会透不过气。大爷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那一根绳子把婉儿勒死，也好过日日在这府里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二爷折腾散了架。”
卫怀瑾一顿。他自然知道老二那个德行。
“那也不必去铺子里。”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我可以在京郊给你置个庄子，你去散散心。”
“那不还是笼子吗？只是换了个大点的。”白婉情苦笑，“大爷是做大事的人，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柄。可婉儿什么都没有。婉儿想做点事，想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个只会张腿伺候男人的物件。这流云阁是老祖宗的产业，婉儿去盯着，也是在给卫家做事。难道大爷就这么信不过婉儿？”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胸口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膝盖。
“信不过。”卫怀瑾直言不讳，“你这种女人，心眼太多。把你放出去，就像把狐狸放进了鸡窝。”
“那大爷就更该放婉儿出去了。”白婉情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钩子，“大爷不想看看，婉儿这只狐狸，能给大爷叼回什么猎物吗？再说了……”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滑进去，在他胸口的肌肉上打着圈，“婉儿白日里去铺子里累一天，晚上回来……只会更想念大爷的好。到时候，大爷说什么，婉儿都听。是在书房，还是在马车上，婉儿都依着大爷。”
卫怀瑾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