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吃了毒菌子一样,整个人飘忽忽的,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下一次呢?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
下一次他会带她去什么地方?会在水里加什么?会让她做出什么?
万一……万一哪天他偏执到认为“让姐姐永远不离开的最好办法是让她无法离开”,会做出什么?
顾曼桢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起贡布曾经给过她的三个选项。锁在阁楼。弄伤脸。戴面纱。
面纱她戴了。阁楼还没去。脸还完好。
但这不代表永远不会。
万一哪天他连面纱都觉得不够,万一他哪天看着她熟睡的脸,忽然觉得“如果姐姐的腿断了,就再也不能离开我,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由我照顾”——
顾曼桢闭了闭眼。
不能拖了。
她转过头,看着贡布。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正用手指绕着她垂在枕边的发尾,神情专注,像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贡布。”她开口,声音放得很柔。
贡布抬起眼看她。
“我记得今天寨子里有祭祀盛典,”顾曼桢说,“你带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贡布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什么为难的问题。
“……那个我都看腻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不想去。也不想让姐姐去。”
“为什么?”顾曼桢明知故问。
贡布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手指依然绕着她的发尾,绕了一圈,又一圈。
“因为姐姐出去,”他低声说,“会被那些男人看。”
顾曼桢撑起身,靠坐在床头。
“我会戴面纱。”她说。
贡布摇摇头:“可是他们还是会看见姐姐的身体啊。”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焦虑和独占欲:
“姐姐的身材……那么玲珑,那么曼妙。就算裹着藏袍,走路的姿态也和别人不一样。”
“寨子里的那些男人,都是没有开化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