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混杂着雨水流下,她眼睫颤了颤,却没有动。
冰冷的雨水逐渐带走她的体温,也将她二十多年来的所有骄傲碾作尘埃。
心口仿佛被人活生生挖去一块,爱恨悲愤,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天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终于结束了这场酷刑。
本就刚流产的身体更加脆弱,忽冷忽热,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她还是咬着牙,第一时间赶去墓园。
她要将孟父孟母的骨灰带走,绝不会再让傅庭川有伤害他们的机会。
可到达之后,却只剩一片狼藉。
她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发了疯般冲上去阻拦正在铲除的工人:“我不是已经跪下道歉了吗?谁准你们再动的!?”
工人嫌恶地推开她:“哪来的疯子?傅先生吩咐了,要将这里铲平了,给江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建祈福台,你闹事担得起责吗?”
孟听雪跌坐在地,良久,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她给傅庭川打去电话,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如你所愿道完歉了,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答应过你吗?”傅庭川轻描淡写,“我只说过——晚了,后果自负。”
“孟听雪,被耍的滋味好受吗?”
“还敢提离婚,还敢做那些让我不高兴的事吗?”
孟听雪愣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他要的就是戏耍她,让她难受,让她听话。
她肩膀抖得厉害,自嘲地笑着,眼泪肆虐。
就在这时,一封信送来——
手续全部办好了。今天起,你和傅庭川将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来接你,听雪。
她目光紧锁在信纸上,半晌,喃喃出声:“结束了......”
电话那头静默几息,旋即问道:“什么结束了?”
孟听雪没有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在心底默默回答——
傅庭川,我和你,彻底结束了。
骨灰早已混进土里,她踉跄起身,小心的、颤抖地,捧起了两捧黄土,护进怀中。
眼泪已经干涸,她在心底默默道——
爸妈,我带你们走。
她爱了傅庭川这么多年,又在如今将这份爱亲手扼灭。
痛苦得仿佛死过一次。
可痛苦之后,是即将明亮的明天。
她就当爱错了一个人,错付了多年青春。
往后余生,不再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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