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殿下身为储君,当为天下表率。却在扬州强夺他人之妻,将其带入东宫,安置于含章殿。此事若传出去,朝野哗然,天下侧目。臣身为尚书左丞,掌纠察之职,不敢不言。”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让身上。
裴让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面,太子服制,玉带金冠,背影笔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沈渡川弹劾的不是他。
裴渊的目光从沈渡川身上移到裴让身上。
“太子,沈卿所言,是否属实?”
裴让转过身,面朝皇帝,微微欠身。
“回父皇,儿臣确实从扬州带了一名女子回京。”
大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那名女子,”裴让的声音不紧不慢,“是儿臣在扬州认识的。她与儿臣两情相悦,儿臣带她回京,并无不妥。”
“两情相悦?”
沈渡川跪在地上,侧头看向裴让,“殿下口中的两情相悦,就是在新婚之夜将人从洞房里抢走?那名女子已有婚约,已拜堂成亲,是他人之妻。殿下强夺人妻,也配叫两情相悦?”
裴让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渡川。
沈渡川生得清瘦,跪在那里比站着的人矮了一大截,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避不让,像是要把裴让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沈卿的消息倒是灵通。”
裴让的声音淡下来,“连人家新婚之夜的事都知道。”
“臣职责所在。”
沈渡川的声音不卑不亢,“殿下在扬州的一举一动,臣都有关注。殿下身为储君,一言一行皆关乎国体。臣不敢不察。”
裴渊看着底下两个人的交锋,手指又敲起了扶手。
“沈卿,你说太子强抢民妇,可有证据?”
沈渡川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臣有人证。那名女子的未婚夫陆砚,其父陆怀山,曾任邻州通判。陆砚与那名女子自幼定亲,三日前刚在扬州完婚。新婚之夜,殿下带人闯入陆家,打伤陆砚及陆家仆从十余人,将新娘子强行带走。陆家上下皆可作证。”
太监将折子呈上来,裴渊翻开看了几眼,面色沉下来。
他把折子合上,放在龙案上。
“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裴让跪下来,身姿笔直。
“父皇,儿臣确实带走了那名女子。但她与陆砚的婚约,儿臣不认。”
“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