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装的。”白沐雪开口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沈若清是装晕,她没有脑震荡,她在骗你。”
顾衍之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那张脸上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人陌生的、冰冷的审视。
“沐雪。”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我说她是装的!”白沐雪猛地拔高音量,猩红的眼底全是偏执的恨意,“她根本就没晕!她在直升机上就是装的!她故意拖延时间,故意让孩子死!她刚才也是装的!她挑衅我,她跟我说‘输了’,她……”
“够了!”
顾衍之一声低吼,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面目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狰狞,下颌线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翻涌的怒火,可眼底那层冰冷的东西,却越来越浓。
“沐雪,你真的疯了。”他一字一句,让人后背发凉,“我本来还考虑你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想跟你计较。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清被你打成那样,你不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要诬陷她装晕?你知不知道,她是稀有血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白沐雪浑身发抖:“她不是稀有血型!她在骗你!顾衍之,你清醒一点——”
“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
顾衍之后退一步,看向赶来的疗养院院长:“她那一巴掌,打得若清现在还在昏迷。既然她动手伤人,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为难:“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抽她的血。”顾衍之的语气又恢复了冷静,“白沐雪也是稀有血型,若清的备用血源还差多少?”
院长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小心翼翼地说:“按照储存量,还差1000毫升。不过白小姐刚刚生产完,身体太虚弱了,体重也不够,按照规范,最多只能抽400毫升,再多了会有生命危险。”
顾衍之看了一眼白沐雪。
她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生产时的血还没擦干净,整个人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她打人的时候挺有劲儿的,身体底子没那么差。差多少,抽多少。”
院长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低下头:“是,顾先生。”
白沐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衍之:“你要抽我的血?”
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打了人,就要负责。”
“我打她是因为她害死了我的儿子!”白沐雪的眼泪终于决堤,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顾衍之,你眼睛瞎了吗?你看不见我们的孩子死了吗?他是被你害死的!被你们一起害死的!”
顾衍之没有再看她,转身抱着沈若清离去。
身后,两个护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白沐雪的手臂。
“放开我!”白沐雪拼命挣扎,可产后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你们不能抽我的血!我没有同意!这是违法的!”
“白小姐,请您配合。”护士的声音机械而冷漠,架着她往抽血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