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被发现了呢?
沈知微脑中闪过萧砚辞那瘦得脱了形的身板,还有他吊着一口气靠在轮椅上的模样。
应该……应该是没有力气杀人的。
对吧?
她捧着漆盘,硬着头皮迈进了院门。
世安苑的院子不大。
进了大门,是一方窄窄的天井,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青苔。
天井左侧种了一丛修竹,竹叶纤细,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右侧放着一口水缸,缸里养了几尾红鲤,在水面下悠悠游动。
正对着天井的,是三间正房。门窗一律是素色的纱帘,帘子放了下来,看不清里头。
沈知微没多想,提着裙摆上了台阶。
正房的门半掩着,她侧身挤了进去。
一进门,那股药味浓烈了十倍。
苦的、涩的、焦的、甜的,各种草药的气味搅和在一起。
层层叠叠,像是这间屋子从建成的那天起,就被浸在药罐子里。
而且里边十分的暗。
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关着。
窗帘是双层的,外头一层纱,里头一层厚缎。
大白天的,愣是把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屋里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青铜鹤灯,灯芯拨得极小,豆大一点荧光,照出方圆三寸的昏黄。
沈知微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屋内的陈设。
屋内出乎她意料的雅致。
正房分前后两进。
前面是书房兼待客的地方。
一张紫檀大书案摆在正中偏左的位置,案上堆着几卷散开的书册,笔架上搁着三两支毛笔。
砚台是端砚,墨已经磨开了,但没有蘸用过。
书案后头立着一扇六折的绢面屏风,上头画着水墨山水,笔触疏朗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