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回廊,寂静的小径,没有竹青色的身影。
那个给人偶化妆的四公子没有追上来。
但沈知微的整个人还是凉飕飕的。
明朗少年,阳光斑驳,红衣人偶,墨毁双目,还有他看着她的那一眼,那种笑......
沈知微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王府到底还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人?
大姑爷一掌碎门,已经够吓人了。
世子爷咳血坐轮椅,也够让人揪心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在花园里给等身人偶画眉点唇的四公子。
没人告诉她这里是妖怪博览会啊!
沈知微哭丧着脸,端着漆盘继续往前走。
——
花圃那头。
萧怀叙依旧坐在青石上,手里握着那支狼毫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大半。
他盯着人偶脸上那两团黑渍,歪了歪脑袋。
身后,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公子。”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面容白净,眉清目秀,腰间别着一柄裁纸小刀。
萧怀叙没回头。
小厮绕到他身侧,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人偶脸上,顿了一下。
“公子,妆面毁了。”
小厮蹲下来查看,语气十分自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要不要拿备用的木坯换一具?”
“上回库房新送来两具,打磨过的桐木料,纹路比这具还细。”
萧怀叙没接话。
他低头,从袖中抽出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帕子,素白色,干干净净,然后他笑了。
那张娃娃脸上的笑,灿烂得像破云而出的日头。
眉弯弯,眼弯弯,嘴角翘得高高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全天下最没有心机的少年。
“不换。”他的声音清亮,像山涧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