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开半步,语气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若有朝一日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沈沐月双腿发软,只能紧紧攥住身后的冰鉴边缘才勉强站稳。
这哪里是失忆的苦力。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沈沐月咽了口唾沫,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模样,眼角挤出两滴要掉不掉的泪花。
“大郎怎的这般凶,我方才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
赵珩居高临下睨着她,粗糙的指腹贴上她耳后的软肉,慢条斯理地摩挲。
“既是青梅竹马,你连我自幼不食芹菜都不知。”
“昨日那盘芹菜炒肉,你可是夹了满碗送到我面前。”
他每说一句,指尖的力道便重上一分。
“还有,你曾说我为救你伤了左臂,可我这几日在码头扛包,发力皆靠左肩,右臂反倒有旧疾的滞涩。”
“你这谎话,编得不够圆满。”
沈沐月后背冷汗浸透中衣。
这男人不仅记得菜色,连身体的本能反应都算计在内。
她脑中飞速运转,面上端着无辜。
“逃荒路上连树皮都啃过,哪里还顾得上挑食,我不过想让你多吃些青蔬补身子。”
“至于你的伤,当时满地都是血,劫匪的刀砍过来我吓得魂都没了,谁还能分得清左臂右臂。”
她故作生气地偏过头,躲开他指尖的触碰。
“你若不信我,大可现在便走,权当我看错了人,白白搭上自己的清白名声。”
赵珩收回手,指尖捻了捻残留的触感,并未继续拆穿。
“是我多心了,你且记着你的誓言便好。”
沈沐月暗自松了口气,这关算勉强混过去了。
院门外忽地传来叩门声。
“沈家妹子,大郎兄弟可在?”
沈沐月如蒙大赦,从赵珩与冰鉴的夹缝中钻出去,快步拉开柴门。
隔壁的王货郎提着两壶浊酒站在门外,说是明日要去府城谋营生,今夜特来请他们过院喝酒。
沈沐月正愁没法子打破方才那要命的氛围,连连应下。
赵珩在院中用井水净手,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