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处分通报,因为内部警告已经下达过。
这在体制内叫作平调。
马国良站在陆凡的办公桌前,脸上挂着一种悲天悯人的伪善。
“陆凡啊,别有情绪,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对你的爱护,你最近弦绷得太紧了,去档案室沉淀沉淀,磨练磨练心性,年轻人嘛,多吃点苦,多坐坐冷板凳,对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陆凡看着马国良那张泛着油光的脸。
太快了。
组织部的意志,借由市纪委的常委会,甚至不需要经过任何波折,就在一夜之间化作了这份红头文件。
“我服从组织安排。”
陆凡没有争辩,他平静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交接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马国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踱着四方步回了主任办公室。
陆凡从桌底拉出一个早准备好的空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但在这个属于陆凡的角落,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没有一个人过来搭把手,甚至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将目光锁定在电脑屏幕上,生怕沾染上这股晦气。
在这个大院里,政治嗅觉比警犬还灵敏。
陆凡不仅得罪了直属领导,还被更上层的人彻底厌弃,谁靠近他,谁就是自绝于仕途。
“陆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层冰冷的沉默。
实习生小赵手里拿着一叠还没装订好的卷宗,站在陆凡桌旁,眼眶有些发红,像是憋了很久。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完全被同化的年轻人。
“我帮你收拾。”小赵伸手去拿陆凡的笔筒。
“别碰。”陆凡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小赵的手。
小赵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陆凡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事,最后落在小赵那张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脸上。
“你的实习期还有三个月吧?想留下来,就离我远点,记住,在这间办公室里,永远不要同情一个失败者,干好你自己的活。”
小赵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凡抱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满怀热血、发誓要荡平天下不平事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