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宝咳嗽一声,晃晃悠悠地拍拍衣裳,一面朝陈妈妈走去,一面拖着懒洋洋地声音说道:“饿死我了,娘你要说什么赶紧的,媳妇儿,别忘了给我温二两小酒。”
“你还有脸喝酒!”陈妈妈指着儿子。
马进宝一脸无辜。
陈妈妈朝他伸出手,“把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我说娘啊,你儿子我累了一天了,你老没事就赶紧去睡吧。”马进宝否认敷衍逃避一键三连。
陈妈妈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我的老山参呢!”
“卖了。”
“卖了?”
陈妈妈呼吸一滞,“你,你你你......”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就敢卖了,谁叫你动我东西的!”
陈妈妈的心在滴血,那老山参,她一眼就瞧中了,那品相,那光泽,那大小,少说得有上百年头了,老太太哪儿且不定有这等好东西呢,败家子,败家子啊!
陈妈妈嗷的一声,跳起来就朝儿子开打。
马进宝惨叫一声,拔腿就跑,上蹿下跳,一面捂脸一面躲,母子俩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
且不说陈妈妈一家子的闹腾,宋枕玉从福松院回来后,倒头睡了一个好觉。
她所住的院子,没有名儿,在东南角,与马厩一墙之隔,不宽,整个院子成长条形,从南往北有两进,前面没怎么规整,放着一些杂物,后面有一间正房,东边一间厢房,西边是围墙,正房前种着一棵桃树,总算没让后面看起来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棺材。
坐在妆奁台前,宋枕玉对上镜子里雾蒙蒙的人,突然对替她梳头的周妈妈道:“妈妈,我想把刘海梳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是。
有点底气不足的模样,试探而又小心翼翼。
周妈妈却瞬间惊喜,“真的?姑娘终于想通了?”
周妈妈是一位三十四五的年轻妇人,皮肤白皙,脸庞圆润,眉眼间拢着两分柔弱,让人瞧见她的第一眼,脑海中自然而然闪过“温柔如水”这四个字。
因为是龙凤胎的缘故,她与哥哥各自有两名奶妈,直到哥哥出事,哥哥的奶妈被问罪发卖,她身边的张妈妈在她被送去外祖家时赎了自身离开了宋家,只余周妈妈一直陪着她。
“......嗯。”她点头的动作轻缓而又坚定。
周妈妈偏了偏头,掩饰眼底红意,兴奋地叫青蒲把角落箱子里的脂粉盒找出来。
端着热水进来的青蒲,十分响亮的应了一声。
青蒲今年十七,面庞清秀,黑黑的头发,梳着丫髻,身形高挑,长手长脚,眼睛晶亮,总是会在宋枕玉被噩梦惊醒后,抱着她哼乡间歌谣哄她入睡。
青蒲是她房里的二等丫头。
她房里有一等丫鬟两人,一个红绡去了五妹院里,一个紫娟寻常并不露面,二等丫鬟两名,一为青蒲,一为黄芽,嗯......也寻常不在面前,另就还有一个粗使婆子,一个专门跑腿的小丫头。
人员很简单,关系也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