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她笑了,这次笑得不苦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我困了。”她靠在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小。
“去床上睡。”
“不想动。”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点痒。
“别走。”她含糊地说。
我没动。坐在沙发上,让她靠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夜越来越深。她的呼吸很平稳,偶尔动一下,换个姿势,又不动了。
我低下头,看见她的脖子。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脖颈。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被人用力攥过。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慢慢的把她抱到床上,除下她的外套,给她盖了盖被子。然后我站起来,腿有点麻。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我靠在墙上,脑子里很乱。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想离开那个人。而我能做的,就是帮她。
我叫了个车,在车上我掏出手机,给季节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你好好休息。”
警车的顶灯在夜色里转着红蓝的光。
吴岩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这事他不是第一次了,毕业就到市局实习,不光是他成绩好,家里当然也得有点关系。他姑父是局里的老人了,前年退了,临走时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了他的师弟,也是个严苛的主儿,办案都顾不上吃饭,这几年得了胃下垂,一跑胃就疼。吴岩虽说有关系在,但是他在局里是真不招人待见,妥妥的一个愣头青。带他的师父,也就是现任的刑侦队长,一看见吴岩就头疼,要不是他姑父的关系,早把他收拾走了。
此时水晶宫的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膀子,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台阶上抽烟,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跟着大队长张猛往里走。张猛走在前面,步子很大,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了一下。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什么事烦着。
“让开让开,警察办案。”张猛带着一队的人拨开人群,走进大厅。
水晶宫里面比外面看着还乱。骰宝区的桌子翻了两张,筹码撒了一地,有几个保安正在收拾。百家乐那边倒是没怎么乱,但椅子歪了几把,地上有碎玻璃。空气里还留着烟味和酒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潘熊站在前台,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见张猛进来,脸上堆起笑。
“张队,您来了。”
张猛没看他,目光扫了一圈大厅。“人呢?”
“在楼上包房。”潘熊在前面带路,“您这边请。”
吴岩跟在后面,经过骰宝区的时候,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已经干了。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楼上包房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保安。里面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房间里的茶几翻倒了,酒瓶碎了一地,墙上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张猛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谁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