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遍通讯录,手指最终停在了 “大姑姐” 的名字上。
她是陈强的亲姐姐。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原委小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接着是大姑姐极不耐烦的声音。
“九百八十块?林晓燕,你当我是开银行的?你们家那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我早说过让陈强别管爸那个老赌鬼,你们不听,现在拖垮全家,活该!”
我忍着锥心的屈辱,哀求:“姐,就当我借的,下个月我一定还。孩子上学不能耽误……”
“还?你拿什么还?你的工资不都喂了无底洞吗?行了行,别烦我了,我这儿也一堆事呢!”
“嘟…… 嘟…… 嘟……”
我握着被挂断的手机,客厅里公公哼戏的调子,像魔音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万般无奈,我敲响了另一家亲戚的门。
看到我,对方脸上的热情瞬间凝固。
听完我的来意,他叹着气,从钱包里抽出四张一百的。
“晓燕啊,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实在是你们家这窟窿…… 太吓人了。这点钱你先拿着应急,以后…… 以后还是别来了,我们过得也难。”
我捏着那四百块钱,感觉像捏着四块滚烫的烙铁。
回到家,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公公的几个老伙计已经到了,正围着茶几高谈阔论,瓜子果盘摆了满满一桌。
陈卫国看见我,春风满面地招手:“晓燕回来啦?正好,去把我那罐顶级的龙井拿出来,给你几位伯伯尝尝鲜!”
他那语气,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陈科长,而不是一个把全家拖入深渊的赌徒。
我没理他。
一个老头笑呵呵地说:“老陈,你这儿媳妇没的说,真是孝顺。”
“是啊,现在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陈卫国得意地摆摆手:“嗨,一般一般,主要是我这个当家的教得好。”
他那张得意的脸,像一把刀,将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剜得干干净净。
我默默走进厨房,从米缸最底下摸出藏着的九十块。
加上借来的四百,还差四百九十块。
等陈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我跟他说了钱的事。
他二话不说,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凑出了一百多块皱巴巴的零钱。
“晓燕,我对不起你。” 他眼圈通红,“是我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