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隐约可见里间的布帘低垂——那应该就是世子爷歇息的内室了。
右侧墙边是一座博古架,上头陈列着几件瓷器和一只铜质香炉。
香炉里没有点香,但残存的余韵还在——
是沉水香,极淡,几乎被药味盖住了。
左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架古琴。
琴身覆着一层灰色绒布,看得出许久不曾抚弄。
整间屋子收拾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
可那种干净不是热闹的干净,是冷清的干净——
像一座供在高处的佛龛,精致、肃穆,但不见烟火气。
大白天的,窗户紧闭,门帘低垂,屋内暗得像入了夜。
沈知微摇了摇头,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正常人都得闷出病来。
难怪世子爷常年不愈!
光这居住条件,就够人喘不上气的了。
通风差、采光差、湿度大。
对于一个肺病患者来说,这是最糟糕的起居环境。
但这不归她管。
沈知微收敛心神,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案旁,她的脚步放到了最轻,鞋底落在青砖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而后将漆盘轻轻搁在书案的空处,再将炖盅从漆盘中取出,稳稳放好。
顺手把盅盖揭开一条缝——这样等世子爷醒来的时候,能闻到汤的味道,也方便取用。
做完这些,沈知微往后退了一步。
她清了清嗓子,压到最低的音量,对着屏风后面的方向轻声说道:
“世子爷,奴婢是小公子的奶娘,奉大小姐之命,送雪梨川贝汤过来。”
“汤放在书案上了,趁热用最好,放凉了功效要打折扣。”
“里头加了枇杷润肺……额,总之都是好东西,很补。”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极小声的嘟囔:“比您想象的还补。”
里间没有声音,安静到了极点。
只有那盏鹤灯的灯芯偶尔“噼啪”一声,在沉寂中格外分明。
好了,话说完了,汤放好了。
沈知微想要快点离开这阴森森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