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小姐发了话,采荷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沈知微磕完头起身,余光瞥了一眼仍然被两个婆子架着、瘫软在门边的林奶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大小姐,奴婢斗胆多一句嘴。”
萧婉如看她。
“林奶娘喂养小公子不当,确是大错。”
“可若论起因,怕也是因连日当值、身心俱疲。”
“昨夜排班本非她值,是临时调换……”
沈知微把话说到七分,剩下三分留给萧婉如自己品。
莲河出事后,排班全乱了,林奶娘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没合过眼。
困到半昏迷的状态下喂奶,出岔子是迟早的事。
这不全是林奶娘一个人的过错。
萧婉如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杖毙改为杖责十五,留在府中察看。”
“若再有过失,数罪并罚。”
林奶娘趴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嘴唇翕动着,磕了三个头,被婆子拖了下去。
“沈奶娘,你心细的,这几日便由你来照顾煊儿。”
萧婉如目光落在毕恭毕敬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连忙道:“是,大小姐。”
“下去准备准备吧。”
“是。”
沈知微恭恭敬敬行了礼,退出了正房。
晨光落在院中的桂花树上,枝叶在微风里晃了晃。
沈知微走出文墨苑的月洞门,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腿又开始发软了。
跟那位大姑爷共处一室的每一秒,她的心脏都在做蹦极。
还好他走得早。
还好他没有当众翻旧账。
还好还好。
可他为什么说“赏她”?
他怎么知道她能救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