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劈柴声停了。
木门吱呀推开,赵珩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挽着粗布袖子,紧实的小臂上挂着汗珠。
盆里泡着他换下的短褐,还有沈沐月前天扔进去的罗裙,他一言不发蹲在门边,抓起皂角搓洗。
堂堂首辅蹲在地上给人洗裙子,这要搁书里满朝文武看见了,大夏的体统怕是比这面泥墙还碎得快。
沈沐月盯着那双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双手,日后会要她的命。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没看你!”
沈沐月手一抖,粥碗差点脱手。
他停下动作站起身,一双眼牢牢锁住她。
“粥怎么不喝完?”
“我饱了。”
赵珩一步步朝床榻走来。
“昨日为了逼我交工钱买口脂,你一头撞在床柱上,晕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他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形将屋里仅剩的那点光线全挡了。
“现在跟我说饱了?”
沈沐月往后缩了缩。
“我撞得犯恶心,吃不下!”
“张大夫看过了,额头擦破点皮,血都没流几滴。”
“庸医!”
赵珩不急不忙擦了擦手上残留的皂角泡沫。
“张大夫行医三十年。”
他顿了顿。
“你那一头,治得了。”
“那他没遇到过我这种体质!”
“既然头晕想吐,怎么还有力气翻墙角的包袱?”
他目光冷冷扫过被翻乱的破衣裳。
沈沐月头皮一麻。
“我找换洗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