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干净,却什么也没有。没有没有任何有人住在这里的痕迹。沈母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手攥紧了袋子的提手。
她转过身,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一张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衣柜门开着半边,里面挂着谢知珩的衬衫和西装。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那是一个女人站在一棵树下笑的照片。
沈母认出来了,那是沈扶月。很久以前的沈扶月。
这个房间没有沈扶月的东西,没有任何她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沈母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放在床边。她打开袋子,把沈扶月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挂在她够得到的那一边。
沈扶月站在门口,看着沈母的背影。这个女人弯着腰,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把领口抚平,把袖子对齐。她做这些的时候,肩膀微微抖着。沈扶月走进去,走到沈母身边。
“妈,我一直跟谢知珩住一个房间。”
沈母的手顿了一下。
“之前那个房间很久没住了,东西都搬过来了。”沈扶月说,“我住院之前就搬过来了。”
她没有看沈母的眼睛。她看着衣柜里那些挂好的衣服,看着谢知珩的衬衫和她的毛衣并排挂在一起。
沈母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沈扶月,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伸手把沈扶月毛衣上的线头揪掉,把领口整了整。
“那就好。”
沈扶月看着她,心里酸了一下。她知道,沈母信了。不是因为她说得合理,是因为沈母愿意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沈扶月掏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她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沈扶月。”
是苏镜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情绪。
沈扶月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是我。”
沈母看见沈扶月接电话,以为她在忙,便站起身出门。
“月月,我先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沈扶月握着手机,冲她点了点头。
沈母下楼就看见客厅里的谢知珩和辰辰。谢知珩正蹲着给辰辰系鞋带,辰辰手里抱着那只旧巴巴的小熊,乖乖地站着。
“妈,要走了?我送您吧。”谢知珩站起身。
“嗯,月月要休息了。就不麻烦你了,老张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沈母拍了拍辰辰的头,“辰辰,外婆先走了。”
辰辰仰起脸,朝她挥了挥手:“外婆再见。”
谢知珩跟在她身后,牵住辰辰的手。
“送外婆。”
沈扶月握着手机往阳台上走。她的步子很慢,一只手扶着墙。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肩上的头发往后飘。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
“苏镜,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镜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扶月,明天我们见一面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奇,放心,明天我都会告诉你。”
沈扶月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见谢知珩挽着一件外套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他的表情很沉,眉头微微皱着,走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电话里苏镜还在等她的回答。
谢知珩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冲沈扶月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决。
沈扶月明白他的意思。绑架的事还没查清楚,苏镜身上的疑点太多,这个时候单独见面,风险太大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镜似乎也猜到了她的顾虑,声音放低了一些:“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地点由你来定。绑架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听到“绑架”两个字从苏镜嘴里说出来,沈扶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沈扶月看了一眼谢知珩。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定在她脸上,等着她做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好。明天早上十点整,荣升大道的榕山会所。我等你。”
说完她没等苏镜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阳台上安静下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转过身,对上谢知珩的目光。他的脸沉得快要滴水了。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谁也没说话。谢知珩先把外套往她肩上拢了拢,动作不算轻,带着一点力道。然后他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查到关于苏镜的资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不简单,所以我必须陪着你。”
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沈扶月接过纸袋,没有立刻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纸袋的封口折了两道,压得很平整。她抬起头,看向谢知珩。
走廊里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他的眼睛很黑,里面的情绪压得很深,但她看见了那种紧张。
不是对苏镜的戒备,是怕她拒绝。
沈扶月不知道这个人对于原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可以在她受伤的时候守在ICU外面七天,可以在她接了一个可疑电话之后立刻去查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可以在她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坐在黑暗里等三十八分钟。他看着她的眼神永远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一样随时会碎的东西。可是在她“成为”沈扶月之前,谢知珩又是如何对原主的呢?她不知道。
“好。”她说,“我答应你。”
谢知珩的肩膀松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小,只是微微往下沉了一点,但她看见了。
“进去吧,外面凉。”他侧身拉开玻璃门,让沈扶月先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