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神情恍惚,这真的是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岑宴垂眼看着白桃,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倒映着月光,声音轻飘飘地像从远处游荡而来。
“阿桃,并非所有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白桃还不同意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她自己也不清楚,最后只垂着脑袋轻声道:“公子说话算数吗?”
“自然。”
……
等下人驾着马车来接岑宴和白桃时,天际已经隐隐泛白了,这一路上白桃意外的沉默,双手撑着脑袋,略显心不在焉。
马车轮滚滚向前,绸缎制成的帘子不断晃动,外面的光景像坏掉的荧光屏幕,一帧一帧地在白桃眼中闪现,她就这样看了许久。
直到马车停下,马蹄声间断,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将帘掀开,白桃才惊觉窗外早天光大亮。
这种从黑夜走向天明的感觉太过奇妙,白桃忍不住愣了一下。
岑宴的手已然伸到跟前,初晨熹微,柔和的光线萦绕周身,他眉目如画,神情温和,一袭白衣衬的他宛若仙人,不食烟火、不染风尘。
人怎么会从头到尾都这么完美呢,让白桃挑不出一丝错处。她甚至觉得这有些不太真实。
“阿桃。”
直到岑宴唤了她的名字,白桃才蓦地回神,连忙把手放上去,想这么多做什么,完美不是完完全全的褒义词吗?
白桃在岑宴的搀扶下了马车,之后岑宴便让她去休息。
她一觉起来已经是中午,一开门便见着一位婢女,看样子应是等了许久,把白桃吓了一跳,她连忙问她为什么不敲门。
婢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情,看白桃的神情已经不像是在看昔日共同干活的丫鬟,而是需要讨好的主子。
“公子说了,姐姐舟车劳顿,不可随意打扰,说等姐姐醒了,再来告知即可。”
白桃看着她的样貌,只觉得恍惚,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出头的模样。
当初她刚进岑府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吧。
“公子说不可打扰,难不成你就一直在这站着等?”
白桃扶额,这姑娘未免有些太实诚了,她当初可机灵了。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在附近找个椅子坐着便是,看到动静再起身也是一样的。”
“是,谢谢姐姐教诲。”婢女清秀的脸上满是受教了。白桃随意跟她聊了几句,便起身去了岑宴那,一入门便看见他面前桌上摆着个文书样的东西。
“阿桃,这便是契约书,你拿去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岑宴朝白桃招了招手。
白桃应声过去,只觉得恍惚,她原以为那只是岑宴发热烧坏了脑子随便说说的,可如今他却真的把契约摆到自己眼前,白桃看着那黑字白纸只觉得不可思议。
“公子……竟是认真的?”
“自然。”岑宴将那契约书递给白桃,“有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已出口,便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