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王大猛,停止追击!立刻撤回城墙,加固工事!”顾沉舟果断下令。
清脆的收兵号响起。
王大猛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团长判断正确,狠狠地啐了一口,指挥部队掩护伤员,交替撤回了刚夺回的城墙阵地。
此时,在后方指挥的第68联队联队长山田武雄大佐,接到了前线溃败、城墙阵地得而复失的急报。
山田武雄先是大怒,厉声斥责前线指挥官无能。
但当详细战报传来,提到守军火力异常凶猛,战术果断,人数远超预期时,山田心中一动。
“立刻查明!守军是哪支部队?指挥官是谁?!”他厉声喝问。
不久,情报参谋回报:“报告联队长!现已查明,接防玉山县城的是支那军新组建的‘荣誉第一团’,团长…是顾沉舟!就是在前线东线阵地重创我军的那个营长,他已被晋升为上校团长!”
“顾沉舟?!”山田武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病态兴奋的光芒。
“八嘎!又是他!武田信雄那个废物,在罗店丢尽了皇军的脸面!现在,这个顾沉舟竟敢跑到玉山来送死!”
山田武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好!很好!在前线让他侥幸逃脱,这次在玉山,我要亲手碾碎他和他的‘荣誉’!”
山田看着地图上刚刚丢失的城墙区域,脸上没有丝毫夺回的急切,反而露出一种残忍的算计。
“城墙?哼,就让那些支那猪暂时得意一会儿。”
他转身对通讯官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立即联络陆航,请求轰炸机支援!目标:玉山县城城墙区域。”
“告诉他们,我要硫磺弹!大量的硫磺弹!把顾沉舟和他那些不知死活的手下,连同他们刚夺回去的城墙,一起烧成焦炭!
第二日一早,日军的轰炸机悄然而至,并向玉山县城的城墙区域投掷了数十枚硫磺弹。
城墙区域正由最擅长防守的闫森带着三营的兄弟在继续加强修缮工事。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听到鬼子轰炸机的声音。
闫森和三营的兄弟还单纯的以为只是一次平常的轰炸,于是就近找了掩体进行躲避。
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枚硫磺弹拖着长长的黄白色尾焰坠下,精准地砸在城墙中段。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弹体瞬间碎裂,粘稠的凝固汽油如同被打翻的火油桶,向四周溅射开来。
接触空气的刹那,火焰“腾”地窜起三米多高,凶猛的烈焰迅速融化砖石、木构和士兵的身体。
跟着,第二枚、第三枚……几十枚硫磺弹跟密匝匝的火流星似的,往城墙各个地方砸。
有的直接穿破简单的防御工事,在扎堆的士兵中间炸开;有的掉在木头瞭望塔上,眨眼就把塔变成了直冲天上的大火把;还有的顺着城墙裂缝流下去,点燃了堆着的弹药箱和物资,一连串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一时间,整个玉山县城的城墙成了一片火海。
硫磺弹带来的地狱景象烙印在每个目睹者的心头。
城墙区域烈焰熊熊,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闫森营的阵地在火海中彻底崩溃,惨叫声不绝于耳。
顾沉舟站在稍远处的制高点,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人间炼狱:有人瞬间化作焦炭,有人浑身浴火,如同火炬般哀嚎着从高耸的城墙上翻滚坠落……
顾沉舟的心,顿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狗日的小鬼子!”顾沉舟咬牙切齿。
但眼下根本不是悲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组织救援和不让火势扩大,要是火势蔓延到全城,那才是真的完了。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管面对多么惨痛的情况,都必须保持冷静,为全局考虑。
因为,这是为剩余的将士的性命负责,以及不让那些死去的战友白死。
“快!卫生队,警卫连,以及所有没有紧急作战任务的人员,给我全都上去救援,记住,能救多少个就救多少个!”
顿了顿,顾沉舟咬牙叮嘱道:“但不要靠近城墙燃烧的核心区域,别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当然,城墙燃烧的核心区域早就没人了,只剩下一具具碳化的尸体。
就这一次攻击…三营两个连没了…剩下的一个连也几乎失去战斗力…几百个朝夕相处的兄弟瞬间化为飞灰。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在顾沉舟胸中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片已成熔炉的城墙。
眼下的情况,城墙已成死地,不能再填人命了,只能放弃退到城内和鬼子打贴身战,巷战。
“命令!”顾沉舟的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悲痛而嘶哑,“放弃城墙!各部,立即撤入城内!依托姚营之前构筑的地下掩体和巷战工事,准备巷战!”
部队迅速后撤,脱离火海。
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幸存的士兵,尤其是闫森营的残兵,个个双眼赤红,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城内,残垣断壁构成了天然的迷宫。
姚若振营之前挖掘的众多地下室和精心构筑的交叉火力点、隐蔽射击孔,此刻成了宝贵的依托。
顾沉舟见此心中喜悦,对和鬼子打巷战多了几分信心。
顾沉舟迅速调整部署,将团部设置在县政府,同时调警卫营一个连帮助固守县政府核心建筑,作为最后的堡垒和指挥中心。
将炮营隐蔽于城内相对安全的预设阵地,因为巷战的限制,炮营很难发挥作用,但顾沉舟心中已有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将机枪营的重机枪分散配置,扼守关键街口和宽阔地带,提供火力封锁,确保鬼子每往县政府推进一步,必须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其余三个步兵营及警卫营的主力,全都化整为零!
以排、班甚至小组为单位,分散埋伏于城内各处废墟、房屋、地下室。
顾沉舟对他们下达的战术很明确,以三人一组,两人持步枪负责中距离点杀和掩护,一人持冲锋枪或捷克式轻机枪负责近战爆发火力。
他们的任务就是打冷枪,不停袭扰日军,打了就跑!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机动,引诱、分割、伏击日军!
城墙的大火终于渐渐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断壁和袅袅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