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他。
骨灰盒不大,沉甸甸地压在怀里。
我妈一米七的个子,最后就剩下这么一点重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瑶发来的消息:"云月姐,节哀,宝宝今天会笑了,亦舟哥说要办酒,你要不要来?"
配图是一张请柬,烫金的字,粉色的气球背景。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还嫌不够。
我把骨灰盒交给身边的表姐,走到殡仪馆后面的空地,拨通了沈瑶的电话。
"沈瑶,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然后是沈瑶不紧不慢的声音:"云月姐,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亦舟哥说了,毕竟你也是他前妻,以后孩子还得叫你一声干妈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云月,你妈死了,你欠我的可还没还完,协议上写的是三年,这才三个月不到。"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你以为我还会继续给你当狗?"
"你可以不当啊。"她笑了一声,"但你妈是警察,你应该知道,有些视频传出去,丢的不只是你的人,你妈虽然死了,她的同事还活着,她的徒弟还活着,你不想让他们看到那些东西吧?"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原地,风吹得眼睛生疼。
表姐走过来找我,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月月,怎么了?"
"没事。"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姐,我妈生前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我?"
"有。"表姐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阿姨清醒的时候让我收着的,说如果她走了,就把这个给你。"
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有我妈单位的红头字样。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存折,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信很短,是我妈歪歪扭扭的字迹。
她右手受过伤,握笔一直不太稳。
"月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你养大,最对不起的事,也是让你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存折里是妈的抚恤金和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够你重新开始,钥匙是老房子的,你要是累了就回家,妈这辈子救了很多人,唯独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妈妈。"
我把信贴在胸口,蹲在殡仪馆的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表姐抱着我,也跟着掉眼泪。
江亦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两米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