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肄业”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江宁的耳膜。
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当年因为江家资金链断裂,江震国为了省钱,强行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逼她回国联姻,她在大洋彼岸靠刷盘子苦撑了半年,终究还是没能拿到那张毕业证。
江宁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她当然听得懂经理的潜台词:一个没学历,没名气,靠着老公钱出来玩票的豪门阔太,别来拉低我们大厦的档次。
“所以,李经理的意思是,”江宁身体前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我的钱是钱,但我的品牌,是垃圾?”
“哎哟,我可没这么说!”经理连忙赔笑:“我的意思是,陆太太既然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不如去隔壁的商圈看看?那边有不少适合开花店,咖啡馆或者美甲店的铺面,更适合您这种……这种优雅的身份。”
花店?咖啡馆?
在他眼里,豪门太太的创业,无非就是这些消遣。
江宁盯着那张油腻的脸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她一把抽回桌上的计划书和黑卡,站起身,动作潇洒利落。
“不用了。”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你说得对,金鼎确实不适合我。这里空气太浑浊,全是铜臭味和狗眼看人低的酸臭味。”
“你——”经理脸色一变。
江宁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记住了,今天不是金鼎拒绝了我,是我江宁,看不上你们这个精致的笼子。”
……
离开CBD后,江宁开着法拉利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
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烦躁。
虽然她刚才怼得很爽,但那个经理的话还是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那一纸文凭,所有的才华都会被贴上“玩票”的标签。
即便她是陆太太,别人敬的也是陆廷晏,而不是她江宁。
“该死。”
江宁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法拉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不知不觉间,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荒凉,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里是海城的老工业区,城西废弃已久的纺织厂片区。
江宁原本打算掉头回去,但目光在扫过路边的一处红砖建筑时,突然凝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旧厂房。
红色的砖墙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斑驳陆离,爬满了红色的爬山虎,高大的铁门锈迹斑斑,半开半掩,透过围墙的缺口,能看到里面高耸的烟囱直指苍穹,还有那一排排锯齿形的屋顶,透着一股浓重的工业废墟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