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腿一软,跪在了他面前,就像五年前他跪我一样。
“爸,我求您了,那是您亲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他垂眼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求我有屁用?他生病又不是我害的。再说,谁知道手术有没有用?医院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依我看,就在家养着,死不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 “死不了”,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我的指甲刺破掌心,渗出血来。
“他会死的。” 我一字一顿,声音都在抖,“他要是死了,你下半辈子能睡得着觉吗?”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刀枪不入的冷漠。
“那是他的命,轮不到我管。你赶紧给我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绕开我,拿起他的宝贝紫砂壶,自顾自地擦拭起来。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游魂一样冲了出去。
我不能让陈强死。
我开始像疯了一样借钱,打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的电话,听尽了世间所有的冷漠和推拒。
“晓燕啊,两万八不是两百八,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你家的事…… 我们真不敢沾,对不住了。”
我跑回娘家,我妈哭着拿出她所有的养老钱,一个布包里层层包裹的七千五百块。
“晓燕,妈就这么多了,你先拿着……”
我抱着她,哭到失声。
还差两万多。
我去陈强的单位,他的领导同事,你一百我两百,又凑了四千八。
我去银行贷款,可我的征信因为那笔担保,早已烂成了一滩污泥。
走投无路时,有人悄悄给我指了条路:高利贷。
我知道那是另一个地狱,但我别无选择。
晚上,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强,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不行!晓燕,绝对不行!我们不能再跳进一个火坑!我这病,不治了!我宁可死,也不能让你去走那条路!”
争吵声惊动了公公,他猛地推开门,阴沉着脸。
“大半夜吵什么?你要去借高利贷?”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凶狠,“林晓燕我警告你,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惹一身骚,我打断你的腿!我们陈家的脸,不能再让你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