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芙蓉画舫之中,她与太子寻欢作乐到半夜,到最后声音都喊哑了,哪怕隔了半湖烟水,都隐约可闻。
此刻倒好,她竟还敢说她挂念他。
裴云霁哂笑出声,眼里淬满嘲讽:“沈姑娘心中可还有多少男子?你的挂念,是不是太过廉价?”
沈枝鱼在感情方面是比较迟钝的。
然而她再迟钝,此刻也能察觉得到裴云霁的反常。
她暗自观察着时而冷笑,时而握拳愤慨,时而恶语相向的裴云霁,试探性问道:
“裴大人莫不是吃醋了?”
“裴某吃不起这坛醋。裴某只是好奇,你都已经知道沈家覆灭是谁的手笔,心里当真一点不恨他?”
裴云霁的这番话,多少藏着些许试探。
他很想知道沈枝鱼对于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究竟有多恨。
虽说沈建渠罪行累累,纵死难偿。
但细究起来,沈家确实是因为他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彻底倒台。
若是再晚个两三年。
等沈枝鱼出嫁,沈家就算倒台也不至于波及到她。
“恨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一个柔软不堪一击的小女子。”沈枝鱼心里早就恨死了谢景霖,要不是考虑到晚晚和春喜,谢景霖绝对活不过昨夜。
“既然恨他,为何还能做到那个地步?”
“听这意思,裴大人对太子殿下似乎也不是那么忠心耿耿。我想问问大人,可有兴趣成为我复仇的利器?”
沈枝鱼隐隐能够察觉出,裴云霁并不全心全意忠于谢景霖。
他若真那么忠心耿耿,就不会同她在床榻间缠吻。
“裴某对于你那无聊的复仇把戏没有半分兴趣。”
裴云霁意识到沈枝鱼压根儿不会对他说实话,遂闭上了双眸,不再同她言语。
缩在角落里的沈枝鱼见裴云霁不再发难,暗暗松了口气。
她小心收好从谢景霖那里顺来的玉扳指和汗巾,只等着他和秦明月大婚之日,亲自送上一份“贺礼”。
现下已知,秦大将军和谢景霖都参与了对沈家的围剿。
她自然要尽力给这两家多添添堵。
马车一路疾驰,赶着在天光大亮前停靠在了教坊司门口。
一路假寐的裴云霁意识到马车停下,忽然睁开眼,语气幽怨至极,“沈枝鱼,你可否告诉我,昨夜算什么?”
“......”
沈枝鱼错愕地看着双眼猩红,好似随时都要落泪的裴云霁,脑海里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