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
战司寒抬眼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把每个字都认真斟酌过才放出来。
“弱精症。”
温润润愣了一下。
“战家男丁遗传性弱精症,每一代都是如此。我父亲花了七年才有了我,我爷爷当年也是求遍名医之后才勉强延续了血脉。到我这一代……”
他顿了一下,嗓音微哑。
“检查过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自然受孕概率极低。低到所有医生都委婉地告诉我,不要抱希望。”
温润润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那天早上,我说的不是谎话。”战司寒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一丝闪躲,“是我认知范围内的事实。我确实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任何人怀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你怀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温润润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被压在平静外壳下的情绪。是震动,甚至是某种……难以置信的庆幸。
“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对我、对整个战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可能无法想象。”
战司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又移回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冽的寒光,而是温润润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的、近乎灼热的认真。
“温润润,我求你。”
他开口了。
这四个字从战司寒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他的语调依然克制,但膝盖实实在在地压在地毯上——那些从他身上剥落的骄傲与冷感,让温润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要打掉他们。”
温润润的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涌上来。
她使劲偏过头,不去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一看,就会立刻答应。
“你说得轻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需要怀孕,不需要休学,不需要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我才大一,我还有四年的书要读。我是贷款上的学,我要是休学了、退学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会。”
战司寒打断了她。
“你的学业,我来解决。休学也好,请假也好,学校方面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养胎,其他所有事情……学费、生活费、医疗费、孩子出生以后的一切开支全部由我承担。”
他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在下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但温润润却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太真了,真到她没有办法当作谎话来听。
“你别用这种话来敷衍我……”温润润低着头,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声音又轻又涩,“你们这种人说的话,我不敢信。你今天答应得好好的,等孩子生下来你转头就不认了怎么办?等你新鲜劲儿过了不管了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去跟你讲条件……”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细如蚊蝇,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