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目光沉静,把我护在身后:“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
“我动手动脚怎么了?”张铁柱梗着脖子,“她是我花了三十块彩礼买来的媳妇,后天就过门!她偷了家里的钱跑了,她家里人让我抓她回去,天经地义!”
军人看着他:“有结婚证吗?”
张铁柱眼珠一转,换了副笑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同志,您看,这是我的介绍信。她这儿——”他点点自己太阳穴,“脑子有问题,精神不太好。偷了嫁妆钱就跑出来了。不信你问她,她身上有介绍信吗?”
军人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目光转向我:“同志,你的介绍信呢?”
一句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张铁柱笑得更得意了:“您瞧见了吧?我这就把她带回去,不让她出来添乱。”
他说着就要伸手。
军人没松手,但我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犹豫。
不能被他带回去!
绝不能!
“我是烈士子女!”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我死死抓着军人的手臂,抬起头,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
“我的父亲林建军,母亲苏梅,是志愿军第46军136师407团的战士!他们都牺牲在了朝鲜战场!”
“我的叔叔林建国、婶婶张翠花,侵吞了我爹妈的抚恤金,把我当牲口使唤十八年,现在为了三十块钱把我卖给这个无赖!”
我猛地指向张铁柱,声音抖着,却字字铿锵,“我没有介绍信,因为我是跑出来的!我不跑,就是死路一条!”
“同志,我不认识你,但我认得这身军装!我爹妈也是军人!我要去军区伸冤!我要问问,烈士的女儿是不是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人当牲口卖掉!”
“同志,求你,帮帮我!”
一连串的话耗尽我所有力气。
我说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压抑了太久的恨。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
张铁柱张嘴说什么,可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军人身上。
而我死死盯着他。
当我说到部队番号的时候,我清楚看到这个男人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深邃的眼睛里掀起惊涛骇浪。
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臂肌肉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