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风更大了。
霍铮领着她进了船舱,舱里两排条凳,中间一张窄桌子,条件比火车硬座还糙。
角落里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上围着一条旧围巾当护腰,脸色蜡黄的,正是王政委。
“老霍,你小子回来啦。”王政委看见霍铮,笑了一声。
“政委,您腰好点没?”
“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老骨头都散架了,能好到哪去。”
王政委的目光往霍铮身后探了探,看到了林婉。
“这就是弟妹吧?”
“嗯。”
“叫啥名来着?”
“林婉。”霍铮说。
林婉往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
“政委好。”
王政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好,模样周正,一看就是能过日子的。”
他又看了一眼林婉手里的包袱。
“这一路带了不少东西吧?”
“没带多少,都是些不值钱的家伙什。”
“嫂子带了一口铁锅。”小赵从后头冒出来,把背上的铁锅往前头亮了亮。
王政委乐了。
“铁锅都带上了,这是打算扎根啊。”
“那可不,嫂子的手艺绝了,政委您不知道,在火车上蒸的包子香得整节车厢的人都馋哭了。”
霍铮瞪了小赵一眼。
小赵识趣地缩了回去。
船舱里陆续上了人,孙干事扶着赵兰也进来了,赵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搭在窗框上,脸上的表情绷着。汽笛响了两声,船身一震,离港了。
头二十分钟还好,船顺着港湾的水道往外开,浪不大,稳当得很。
可一出了港湾口子,海面一下子就变了。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浪头足有半人高,一个接一个地砸在船舷上,船身往左边一歪,又往右边一甩,来回地颠。
舱里立刻就有人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