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
阳光从病房的窗户里射进来，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薄雾里灰蒙蒙的，远处的长虹桥像一条沉睡的灰龙。
张硕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我，眼神从茫然变成清醒，又从清醒变成……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
“六点半。”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就龇牙咧嘴，“操……疼……”
“别动，”我走过去，“我看看。”
他脸上的伤比昨晚看着更严重。肿得更高了，青紫的范围也更大，从眼眶一直蔓延到颧骨，周围肿得老高。
“你眉骨那伤，缝针得留疤了。”
“留就留，男人怕什么疤。”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去买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和几个茶叶蛋，吃完饭我去找医生。
“住院观察两天吧，”医生说，“骨裂虽然不严重，但位置不太好，怕有移位。而且他脸上这伤，得防感染。”
张硕想拒绝，被我按住了。
“住院。”我说。
病房在六楼，三人间，靠窗那张床。张硕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刘牧，”张硕突然看着我，“你这工作也别干了。”
“什么？”
“你别去水榭云澜了，”他盯着我，“昨晚你把老海他们打成那样，王豪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会查你，查清楚你是谁、在哪儿上班、住哪儿。等他查清楚了，肯定会报复。”
“那就让他来。”
“你他妈能不能听人劝？”张硕急了，“我知道你能打，一个打四个没问题，那十个呢？二十个呢？王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人，他真想要你命，你跑得掉？”
我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花园里有几个病人在散步，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平静。
我对他说：“你觉得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他愣住了。
“昨晚我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我转回头看着他，“不管我在哪，王豪都会找我。与其躲着，不如该干嘛干嘛。至少我还有份工作，还有钱挣。”
“你……”
“行了，”我站起来，“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我再去给你买点水果。”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护士推着车从身边走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手机响了。是璐璐发来的消息：“下午四点到岗，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