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朵，包装繁复，红得刺眼。
听到脚步声，付铭川站起身。
“苏总监。”他挂上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单手抱起那束花递上前，“初次见面，听说你偏爱红玫瑰，借花献佛，希望没唐突。”
这种明晃晃的越界示好，在商业谈判前显得极不专业。
苏青瓷脚步没停，视线越过那束花，平视对方的眼睛。
“付总客气。”她语调平稳，没伸手接，侧头对身后的助理交代，“拿去茶水间拆了，找几个空花瓶分装一下，放各个工位上。”
四两拨千斤。
花被助理抱走。付铭川推了推镜框，倒也没觉得尴尬，顺势在对面坐下。
寒暄不过三两句，话题切入正轨。
苏青瓷领着付铭川团队前往三楼的样衣展示区。
沿途走廊挂着霓雾历年秀场的高清大图，进入展示区，温度恒定，光线柔和。
中央玻璃橱窗内，立着一件渐变海蓝色的重工晚礼服。
“这件的主面料，就是采用了洺秀今年主推的67姆米重磅真丝双绉。”苏青瓷站在橱窗前，手指虚指着裙摆的褶皱走向，“你们的面料在抗皱性上做了技术升级，垂坠感极佳。法式珠绣的承重需求很大，这款面料完美撑起了数万颗水晶的重量。”
付铭川上前两步，隔着玻璃细看腰线的缝合处。
“苏总的立体剪裁手法确实刁钻。”他指出细节，“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洺秀这款真丝为了增加牢度，光泽度在冷光源下会发暗，你是怎么解决吃光问题的？”
业务能力倒是过关。
“叠加。”苏青瓷走到控制台，切断橱窗的主光源，只留了一盏顶射灯，“内衬加了三层不同克重的欧根纱，利用欧根纱的透光性在真丝底层做漫反射。光被托住了，就不会暗。”
付铭川眼里闪过赞赏。
“有意思。”他赞同点头，“不过，大规模量产的话，贵司要注意一点。这批面料在经过两次干洗后，经纬密度会有百分之二的缩水率，腰线余量得提前留够。”
苏青瓷侧目看他，能在实操层面上指出缩水率误差，这位空降的二公子不是草包。
“法务会在合同附件里把损耗比写清楚。”她公事公办地回应。
正说着，楼下前台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高跟鞋急促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李阮一路小跑上三楼，神色古怪地看了苏青瓷一眼，压低声音。
“青瓷，楼下有人找。”
“在谈公事，没预约的往后推。”苏青瓷没回头，正调出平板里的设计稿。
“推不了。”李阮干咳一声。
不用李阮多解释。
楼梯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经走了上来。
裴淮序穿了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长款风衣，里面是件没打领带的黑衬衫。男人单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就那么随意地往展示区一站，原本宽敞的空间凭空生出几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