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正跟陶七榆这边则专心挖人参,没想到这人参竟然还真的很不错,虽然他们两都不太识货,可就这人参的小模样长得就很值钱!
出了村口,陶七榆抱着艾笑先走,随后裴正故意磨蹭了许久才出来,随便找了一个人说自己在山上听到有人惨叫,应该是掉进了陷阱里之类的,快点找人上山去救。
而这边,陶七榆将捡来的菌子都收拾好,自己家里留了一半,另一半她则送去和琼家。
和琼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比她小一岁,两人感情甚笃。三年前,她也嫁到了秦岭村,只是,因着她寡妇的名声,和琼的婆家不怎么让她们来往。
但和琼还是会偷偷的来看她,就她刚生产完那段时间,要不是有和琼里里外外,明里暗里的帮衬着,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的渡过来。
因此平日里她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都会给她送去。
如今她刚怀了二胎,更是要补身子的时候,到时用这个菌子炖汤,最是鲜补。
陶七榆过去的时候,和琼正好在院子里挺着个大肚子垫着脚晾衣服,她立马推开院门进去帮忙,“如今你这身子重了,得注意着点啊,你站这么高晾衣服,万一惊了胎怎么办?”
陶七榆接过她手里的活,边念叨边忙活,“我今天上山采了不少菌子,你到时炖汤喝,炖鸡炖肉什么的都成,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啊?”
刚看到她的时候,陶七榆就发现了,她也就这段时间没过来,和琼感觉瘦了不少,而且精气神也不是很好,整个人面黄肌瘦的。
和琼看着她苦涩不已,“阿榆,我婆婆说要是我这胎还是个女儿的话,她就要把我送回娘家。”
“你婆婆当真这么说的?”陶七榆帮着晾完衣服,扶着她进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女儿有啥不好的?贴心,懂事,你呀也先别想这么多,等生下来再说,再者说了,那不管儿子女儿,这总归是你的孩子不是?”
“可是我婆婆那人你知道的,重男轻女的很。”和琼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她天天盯着我这肚子,说我这位置往下,日后定是个女儿,而且我最近这口味不是也偏辣嘛,就想吃点辣的,她就更觉得我生不出儿子了。”
“所以她就不伺候你了?”陶七榆瞬间来了火气,这段时间她因着自己也有事要忙,便一直没过来看她,哪曾想,竟在这遭这等罪孽,难怪她进来便瞧着她面色蜡黄,整个人瘦不拉几的,合着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啊。和琼苦笑,“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她不叫我伺候她就不错了。”哪还轮得着她被伺候?
陶七榆也知道她处境艰难,而且有些事情她也不好多说,毕竟日后她还是要在这婆家过日子的。
她在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吃的,直接到院子里抓了只鸡,干净利落的宰杀干净,给她用菌子炖上,炖得香喷喷的,将鸡腿挑出来,端给她,“趁着他们现在都在外面,你赶紧吃,自己的身子不要紧,还有谁要紧?你可别指望男人,但凡他指望得上,你如今都不是这副样子,他怕也是个耳根子软,只听娘的,那娘叫他往西他不敢往东。
你呀,现在最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的照顾着自己,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可不能遭我那罪,那可真是阎王殿里走一遭,能活着都是命大了。”
和琼始终忧心忡忡的,看着碗里的鸡肉都觉得索然无味,“你把她的鸡杀了,等下回来怕是不会放过我了。”
“没事,晚点我回去再给你送只鸡回来。”陶七榆知道她婆婆的性子,也不想让她为难。
"阿榆……"和琼看着她,眼眶含泪泛红,“你说我要是真生的是个女儿怎么办?我婆婆她真的会把我赶出去的,而且把我赶出去了,她还会立马就给俊才找别的女人的。”
陶七榆帮她擦掉眼泪,“哭啥?这不事情还没发生呢嘛,再者说了,就算是女儿又怎样?难道你这个做阿娘的也不要她了吗?”
和琼一个劲的摇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没有不想要她,我就是希望她是个儿子……你知道的,秀秀就是前车之鉴,我婆婆但凡有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其他几个孙子,秀秀什么都得不到,可她如今才两岁啊,就被带出去做事了,她能做什么?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巴,晚上做梦都在哭,阿榆……不是我不想要他们,是我不想她们跟着我受苦。”
陶七榆紧紧的抱住她,“不哭了,咱不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咱们不管他是男是女,先照顾好自己,好吗?以后的日子,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总归是能找到路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和琼立马擦干眼泪站起来,“娘,你们回来了。”
秀秀,也就是和琼的大女儿,如果才两岁多点,别的孩子都还在玩呢,她就要每天跟着出去做事了,不管是除草也好,还是挖地,总归,她都不能闲着,因此,她本该长身体的年纪,却始终小小的,瘦瘦的,真跟个小布丁似得。
倒是他们周家其他几个孙子,那一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的,事也不用做,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撒野,就没一个听话的。
吴婆子淡淡的“嗯”了声,她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炖汤的香味,本来还以为是谁家杀鸡了,当她看到桌上的鸡腿时,眼神瞬间凌厉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尖锐的能划破天际,“方和琼!老娘叫你在家准备大家伙的饭,你却偷摸的在这炖鸡给自己吃是吧?还把鸡腿先吃了!你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也配吃鸡?”
陶七榆一把挡在和琼的跟前,“菜花婶子,鸡是我杀的,汤是我炖的,等会我会把鸡还给你们家,如今和琼怀着孕,身子也重了,怎么还能让她做各种事?而且她不吃点东西补补,肚子里的孩子怎么长大?”吴婆子的目光落在陶七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往下一撇,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呦,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你呀,”她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我就说我好好的儿媳妇怎么学坏了,原来是你这个——”
“我说了,等下我会送一只鸡过来!”陶七榆冷着脸打断她。
吴婆子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送?你拿什么送?你什么家底我还不知道?再说了,这是一只鸡的事吗?她生不出儿子,吃什么都白搭!吃多少拉多少,还不如喂狗!”
陶七榆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她没发作。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把剩余的鸡汤全部倒进碗里,盖上盖子,放进篮子里。
“这鸡我带走了,”她说,“回头我让人送只活的来。”
她拉起和琼的手,把桌上的鸡汤端起塞回她的手里,“我在这,你吃。”
吴婆子见她不搭腔,反而更来劲了,指着她就是破口大骂,恨不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我呸,你以为你谁?你还有脸来我家?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婆婆满村爬,谁知道你是不是也到处上男人的床?我告诉你,你少往我们家跑,她要是跟你学,我打断她的腿!”
陶七榆看着她,目光不凶,也没什么火气,就是冷冷的,像是冬天的井水,一眼望到底,凉得人心里头发毛。“菜花婶子,”她说,声音很轻,“你骂我没关系。但你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你家的种,她吃不好,孩子也长不好。你是想抱孙子,还是想抱个病秧子?你就那么笃定她怀的就是个女儿?”
“就她那贪吃的样,不是女儿是什么?”吴婆子尖锐的反驳。
“你就不怕她到时生的是个儿子?到时因着你虐待和琼,然后生下来的儿子是个不健全的,你们家周俊才不会恨你?他以后真要得了个傻儿子之类的,你觉得他在村里抬得起头来?”陶七榆看向旁边沉默不说话的周俊才,“周俊才,我不说你要对和琼多好多好的,但你最起码是个男人,和琼也是你正儿八经的娶回来的,你是不是也应该对她和孩子好点?
秀秀才多大?她才两岁!别人家两岁的孩子在干什么?你们家的在干什么?怎么?还是说秀秀不是你的孩子?日后你就丁点都不指望她?”
周俊才拉了拉吴婆子,小声的喊了句“娘。”
吴婆子直接一把把他给甩开,“怎么,她三言两语就把你给说糊涂了?你自己没长脑子?到底是儿子靠得住还是女儿靠得住,你自己不清白?”
陶七榆听到这话想笑,“婶子这话倒是好笑了,你自己不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吗?我可听说你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你可是出了名的护娘家,那家里但凡有点什么东西都往娘家送。
哦,对了,现在你那嫁出去的几个女儿,不也有样学样,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拎吗?这村里的人可都知道,要是这样,你还说女儿靠不住的话,下次我见着你那几个女儿,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她看向和琼,“又或者,阿琼,你也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拎?反正婆家靠不住,那总得找个靠得住啊,是吧?”
“你敢!”吴婆子指着她一声怒吼,也不知道是说方和琼还是在说陶七榆,不过不管她在说谁,陶七榆都不在意,她朝秀秀伸手,秀秀朝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