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
“贺先生说了,宁小姐要是配合,苏小姐在后勤处就能少受点苦。如果不配合,后勤处那些粗活,苏小姐那双手怕是受不住。”
宁希猛地睁开眼。
她死死盯着兰姨,眼底燃起一簇愤怒的火。
“贺骁臣除了威胁,还会什么?”
兰姨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贺先生只会最有用的招数。请吧,宁小姐。”
宁希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她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
兰姨递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盛满水的瓷杯。
“端稳了。手臂要平,杯里的水不能洒出一滴。这是季家少奶奶进门敬茶的规矩。”
宁希接过托盘。
水很满,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就会溢出来。
她盯着那杯水,心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季家少奶奶。
贺骁臣亲手把她推给别人,却又要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羞辱她的自尊。
“宁小姐,肩膀塌了,重来。”
兰姨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宁希咬着牙,重新调整姿势。
托盘很重,端久了,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掉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却连擦一下都不敢。
因为只要她一动,兰姨就会冷冷地提醒她,苏清还在受苦。
整整三个小时。
宁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扭曲的木偶,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卑微到骨子里的动作。
直到兰姨收起托盘,一言不发地关上小窗口离去。
四周重新归于黑暗。
宁希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还在发抖,掌心被托盘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