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剥一情,十三针落,前尘尽碎。
我抽出一根银针,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涌出裴衍的声音。
今日在侯府门前,他说:“抬为贵妾。”
可三年前在乡野的茅草屋里,他挑开我的红盖头,抵着我的额头说的是:“阿辞,此生定不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淬了毒的利刃,在我的心口反复翻搅。
原来,曾经那些情真意切的海誓山盟,在物是人非后,全都会变成折磨自己的刀。
太痛了。
既然他不作数了,我也实在不想再日夜承受这万箭穿心之苦。
我睁开眼,异常平静地将银针刺入了头顶的百会穴。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过后。
脑海中那些关于他许诺的画面,瞬间碎成齑粉。连同心口那阵痛不欲生的酸楚,也跟着一起消散得干干净净。
第一针,忘海誓山盟。第一针扎下后,我睡了一个好觉。
再醒来时,回想起昨夜的独守空房,我心中竟出奇地平静。
那些曾让我肝肠寸断的誓言,就像是别人嘴里的废话,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晨起,主院来了一个丫鬟,传侯爷的话,说表小姐夜里咳疾犯了,让我去请个平安脉。
“你是医女,懂得调理,交给你本侯才放心。”这是裴衍的原话。
我静静听完,拎起药箱去了主院。
屋内地龙烧得极暖,裴衍正坐在床榻边,亲自端着一碗燕窝,耐心地吹凉。
见我进来,他只淡淡抬了抬眼:“阿辞,给绾绾看看。”
我依言上前,隔着丝帕替贵女诊脉。只是体虚气弱,并无大碍。
我收回手,正要低头写方子,门外一个小丫鬟端着滚烫的汤药匆匆走进来,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
药碗脱手飞出,好巧不巧,正朝着床榻的方向泼来。
“绾绾!”
裴衍的神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床上的表妹紧紧护进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而我就站在床边,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