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野就背着人回到了自家院子。
林家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不仅宽敞,连院墙都是用结实的青砖堆砌的。在这土坯房遍地的十里八村,这绝对算得上是极其气派的殷实人家了。
林野的母亲秦玉,是个难得的贤惠妇人。她手脚麻利,平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的石板地扫得连一点落叶都没有,屋里的陈设虽然简单,却一尘不染。
此刻,秦氏正系着围裙,在院坝里搓洗衣服。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那个平日里只跟野兽打交道的儿子,后背上居然趴着个女人!怀里还诡异地揣着个奶娃!
“天爷呀!野子,你这出去打个猎,怎么还拖家带口地回来了?!”秦氏急忙在围裙上擦干了手,快步迎了上来。
可当她走近,看清林野背上那个气若游丝的血人竟然是别村的傻姑时,秦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野、野子?!你怎么把这个把傻姑给背回来了?!你快放下,这可要出大乱子呀!”
“娘,先进屋再说!我知道她是傻姑,但她太可怜了。从千丈崖上摔下来,留了半条命。要是不救,她今天必死无疑。”
林野没敢停留,为了避嫌,他刻意绕开了自己的屋子,直冲冲地将人抱进了小妹林画的闺房里。
秦氏急得跟在后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野子啊,你考虑过后果没有啊?你今年都二十四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汉子,娃都会打酱油了!为娘天天托媒婆给你相看,你左推右拒的都看不上。这好不容易攒了点好名声,若是你今天沾染上了这傻姑,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呀!以后哪家好姑娘还敢嫁给你?”
“娘!”
林野将傻姑轻轻放在床上,又把那白胖的人参娃娃放在了床里侧。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秦氏微微发抖的手,语气郑重得像是在托付身家性命。
“娘,儿子心里有数。但傻姑真的可怜,您看看她这模样……若是我今天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山上不救,我林野这辈子都睡不安稳。救人一命,无愧天地。娘,您心最善了,就成全了儿子这一次吧!”
轰隆!
天知道秦玉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海啸!
她这个满脑子只有打猎的棒槌儿子,什么时候用这种深情款款、心痛难忍的眼神看过姑娘?还说什么“不救她我心难安”?
老天爷,难道自家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而且看上的还是全村人都避之不及的傻姑?!
秦氏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床榻上傻姑的脸上。
只这一眼,秦氏也是微微一愣。
之前被鲜血糊了脸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瞧,这姑娘长得可真是俊俏啊!哪怕闭着眼睛,那小巧的鼻梁、樱桃似的嘴唇,还有那瓷白细腻的肌肤,就像是画本子里走出来的落难仙子。
也不怪自家这傻小子动了凡心。就连她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看了,都觉得心口一阵钝痛,忍不住想要把这可怜见儿的孩子搂进怀里好好疼惜。
“可是……可是那要是王氏那个母老虎,借机讹上你了呢?”秦氏还是满心担忧。
林野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猎人的凌厉杀气:“无妨!他们有张良计,我林野也不是泥捏的!到时候我就去找镇上管事的里正来评理,告他们虐待亲生闺女!我看谁敢来我家闹事!”
“疯了!疯了!野子你绝对是被狐仙迷了心窍了!”秦氏拍着大腿叹气。
“娘,没时间解释了。拜托您和小妹帮忙给她清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衣裳。我现在就去找钱大夫!”
说着,林野跟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转眼就没影了。
“哎!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
秦氏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再次转过头看着床榻上的傻姑,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破衣衫,联想到这姑娘短暂而悲惨的经历,秦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