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风挣扎：“可是那里有井啊。”
裴衍初抹了把汗，眯着眼望回去：“这四周皆焦土，若那口井下真有一脉泉眼，为何没能滋养出半分生机。刚才喊话的那人也有问题，声音洪亮，完全没有气弱之感。”
最重要的是，这批灾民前方空荡荡的，像是路从茶馆那处拦腰截断。
他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不敢乱说。
“走吧，先往回走。”
见葛风仍旧不太赞同的样子，裴衍初无奈：“起码先离开一段距离，若当真无事我们再回去。”
车是别人的车，葛风不愿意走他又不能抢。
年迈的杜舟也没说话，这个时候有一口水喝，对谁都是巨大的诱惑。抱着那丝希望，总想尝试一下。
各不让步。
僵持不下，葛风退让：“不如我去取水吧，你把你的水囊也给我，我去给你们打水过来。”
裴衍初皱眉，面色明显不赞同。
见他一言不发，葛风也垮下脸，他冷哼一声拿上自己跟杜舟的水囊就要出发。
温觅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棵大树下都没什么人。哥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绕过去呢？”
她这一路上都很少开口，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吃点东西的时候也在安安静静发呆。
乍一说话，清甜温软的声音带着些天真，倒让葛风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温觅指着的地方：“哪儿有树？”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
“那儿啊！你看！”
葛风努力眯着眼，终于寻到了温觅说的那棵树。
“……你眼睛挺好的，能看这么远。”
他急着去打水，没跟温觅多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
话说一半葛风突然放下水囊，又往前面看了一眼。
那棵树黑漆漆的，隔着老远都还能看见轮廓。
不对！
灾荒闹了这么久，树皮都扒干净了，没有一棵树能好好活着。
他们沿途看见的无一不是黄灰色的干树，哪儿来的黑褐色的树。只有活着的还带有树皮的树，才是这个颜色。
可现在这个情形怎么会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葛风心头慌得很。
再一仔细看，极远处荒无人烟，唯有黑黑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