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根有三条,两条已经发黑腐烂,但幸运的是,还有一根捏上去有弹性。
她拿起消过毒的修枝剪,小心剪除腐烂的根系。
剪刀每一下都落得很准。太近会伤到活根,太远又会留下腐烂组织。这是需要耐心和手感的工作,急不得。
腐烂的根须被一点点剪除,落在操作台上。
清理完根系,她将兰花放进稀释好的多菌灵溶液里浸泡消毒。
等待的时候,她又开始准备新盆。
陶盆底部垫上一层陶粒,保证透水。
然后是新介质,她没有用花房里现成的那些。
那些袋子上的标签她仔细看过——
进口泥炭、树皮、珍珠岩,配比精细,但她还是选择了那袋在角落的蛇木屑。
蛇木屑,又称蕨根,是养兰的老派做法。
透气性极佳,沥水快,不易板结,最适合素冠荷鼎这种对根系呼吸要求极高的品种。
只是现在市面上用的人少了,处理麻烦成本高,不如泥炭树皮来得方便。
她花了很长时间,用手将蛇木屑一点点掰碎,挑出过粗的梗茎,混入少量烧透的碎瓦片。
没有固定的配比,全凭手感。
等她将那株修剪后的兰花重新种好,直起腰活动了下僵硬地脖子后——
她愣住了。
花房外,天早就黑了。
玻璃穹顶上不再是午后的阳光,而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
几颗星星挂在远处,闪着零星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漆黑,按了一下,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没电了。
苏清语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听不见声音的世界,时间流逝的总是这样悄无声息,专注起来便与外界完全隔绝。
她把没电的手机揣回口袋,匆匆收拾完操作台上的工具。
那株素冠荷鼎静静地立在操作台中央,新换的陶盆朴素温润,叶片泛着淡淡的光。
虽然看起来还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苏清语知道,它的根现在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