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侯亮平心中最后那点可怜的坚持。
那是在催促。
也是在警告。
再拖延下去,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侯亮平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沈重那平静的背影,也不敢去看周围任何人的表情。
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颜面。
他弯下了腰。
动作僵硬,迟缓,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上半身,与双腿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这是一个极尽卑微的姿态。
是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姿势。
“沈……沈少将……”
沙哑到变形的声音,从他弯曲的身体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憋屈与颤抖。
“对不起!”
“是我们错了!”
这句道歉,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身后的几名下属,看到领导都这样了,哪里还敢站着。
他们像是被按倒的多米诺骨牌,争先恐后地跟着弯腰鞠躬。
“对不起!”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请少将原谅!”
杂乱无章的道歉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充满了藏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道歉声落下。
楼道,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之前一直背对着众人的沈重,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