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重恩情,裴烬寒就算是死了,也是为救储君而死,这样大的功劳,换取一个区区伯爵之位,难道还不足矣服众么。”
程彦也站起身,对皇帝拱手:
“陛下,顾大姑娘言之有理,金陵城乃至大祈的百姓,并无一人能完全证明裴烬寒已经不在了。”
“所以,荣安伯府的爵位,他也并非不可继承。”
“自古没有这个规矩啊,陛下,万万不可。”左副都御史刘观是太子的人,他出声反对:
“世人是无法完全证明裴烬寒不在了,可也无法证明他还活着。”
“本朝律法森严,绝对不能因此破例,损了王朝威名啊陛下。”
“陛下,老臣倒是不那么觉得,礼法以时而定,制令各顺其宜。”
“王朝发展欣欣向荣,何尝不是由变化之中得来的,规矩也是如此,怎能恪守成规,一成不变。”
“如此,还如何责令天下学子敦敦进步,如何广散美德,叫有识之士为国谋策,为民谋福祉。”
傅盛身侧,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站起身,他穿着红色补服,腰间系金玉革带,戴三梁进贤冠。
顾青沅听到钱元駒的话,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钱元駒乃是文渊阁大学士,有他评判礼法纲常,皇后与太子党,就不得再以此拿捏请封世子之事。
“陛下,钱阁老说的正是此理。”中级殿大学士牧高阳与钱元駒一向政见不和。
此时却罕见的态度一致,不由得叫所有大臣心里都有了数。
虽说牧高阳跟钱元駒这些年因治国策略的事没少掐架,但在国家利益与民生利益前,他们从来都是对外一致的。
这一点,连皇帝本人也十分清楚,他抿了抿唇,黑压压的眸子中光色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扶顾青沅,顾青沅依旧跪在地上,声音低低:
“臣女知道一个人行了善事,不该时常挂在嘴边,攀附恩情功劳。”
“可荣安伯府的爵位是裴烬寒用性命之危换来的,难道要拱手让给一个觊觎他全部东西的人么。”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裴寂尘他,配么!”
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但也真的很漂亮。
殿下立马有大臣接话:“陛下,纵然是礼法没有过封一个不在的人为世子。”
“但礼法也说过,本朝不许奸生子继承爵位。”
“很明显,此子是冲着荣安伯府的爵位来的,臣不信荣安伯本人不知情!”
那说话的大人耿直率性,他名为孙文义,乃是监察御史。
年过四十,孙文义还没娶妻生子,立志要做王朝第一敢说之人。
因为敢说,怕牵连妻儿,故而不娶,叫无数文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