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赶来搬开画框时,她的手臂已经没了知觉。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医生正在看她的片子:
“冷小姐,”医生摘下片子,表情很凝重,“你的左臂被重物压迫时间过长,加上玻璃碎片扎进了神经区域,损伤比较严重。”
“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是神经系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以后你的左手可能会出现震颤的情况,精细的动作会受到很大影响。”
冷袅袅一直沉默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十七岁那年,为了练就一双稳得出奇的手,她每天在修复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老师傅说,修复师的手就是他的命,手抖了命就没了。
她那时候觉得这句话离自己很远。
苏晚看着她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祁景澜这个畜生,我要问问他,他是怎么当丈夫的!”
“晚晚,”冷袅袅拉住了她,“我已经不想再争了。”
“他选了冷盈盈,选了孩子。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选她。”
“他不是不知道我委屈,他是不在乎。”
苏晚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下来:
“那文博院那边呢?国家文化遗产研究院——”
“去不了了。”冷袅袅声音颤抖,“上面给我安排了新的去处,去一个古镇修复中心做技术顾问。”
苏晚沉默了很久。
一个星期后,冷袅袅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的门口。
右手推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不大,装着她全部的行李。
苏晚站在她对面,叮嘱着她要注意的事宜,但忍住了没哭。
冷袅袅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她。
“一路顺风。”
冷袅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她站在候机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她看着光荣榜上穿着白衬衫的祁景澜。
她想,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手臂,事业,十几年的青春,一颗曾经热乎乎的心。
她为了一念之差的贪欲,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到现在,和祁景澜两不相欠。
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冷袅袅起身向登机口走去。
所有的爱恨往事,都被她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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