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屋,拎起墙角的豁口柴刀,推门而出。
院子外头,北风呼啸。
李义也来得早,也真是为难他了。
这小子冻得直缩脖子。
“阳哥!咱现在就走?”
“嗯。”陈阳把手里的麻袋扔过去,“拿着。”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扎进大山。
............
大雪封山,路极难走。
积雪没过膝盖,每迈一步都得耗费极大的体力。
李义走得气喘吁吁,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反观陈阳,步伐稳健,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阳哥,王大炮那老狗在屯子里到处嚷嚷。”李义一边喘气一边嘴碎,“他说你要是输了,非得扒你一层皮。咱昨天弄那几根木头,真能砸死大货?”
陈阳头都没回,冷声骂道:“闭上你的鸟嘴,留着力气待会儿扛肉。”
爬了一个多钟头,两人终于摸到了半山腰陷阱附近。
陈阳突然停住脚步。
他站在原地,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风向是从林子深处吹过来的,冷风里夹着一股子异味。
李义也跟着停下,吸了吸鼻子:“哥,啥味儿?怎么一股子铁锈味?”
陈阳吐出两个字:“血。”
李义眼睛猛地瞪圆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走,估计上货了。”陈阳加快步子。
两人拨开前面挡路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瞬间冲击着视线。
昨天吊在半空的那三根百斤重的圆木,结结实实砸在雪地上。
圆木底下,压着一头黄褐色的猎物。
“卧槽!”李义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阳哥!真砸中了!哈哈哈哈!是狍子!”
一头成年公狍子,虽然不肥,但壮。
脑袋正正好好被圆木砸中,脑壳已经完全碎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在雪窝子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陈阳走上前。
他没管地上的狍子,先抬头看树上的机关。
麻绳脱扣顺滑,木栓掉落的位置分毫不差,绊马索断得极其干脆。
完美触发,没有任何偏差。
那把拌了粗盐巴的干草立了大功。
傻狍子为了舔那口盐,连命都搭进去了。
该死的人类。
“阳哥!这大货得有四十多斤啊!”李义抱着狍子的大腿,哈喇子都快滴到狍子毛上了,“发财了!咱发财了!这得换多少棒子面啊!”
“瞧你那点出息。”陈阳一脚把李义扒拉开。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圆木一头:“搭把手,把木头挪开。”
两人喊着号子,把几百斤的圆木掀翻。
狍子的全貌彻底露了出来。
身子完好无损,皮毛油光水滑。
这年头,山里的活物也饿得掉膘。
“用力压住后腿。”陈阳吩咐李义。
李义赶紧扑上去,用全身力气压住狍子的两条后腿。
先剥皮,没放血。
因为血已经凝固了,狍子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
......半晌后,剥好皮。
陈阳手腕一翻,刀尖顺着狍子脖颈下方的软肉扎进去,用力往下一划。
刺啦一声。
肚皮破开。
一股浓烈的热气混合着内脏的腥膻臭味冲天而起。
李义猛吸一口气,满脸陶醉:“真香啊!”
陈阳动作极快,担心时间这么久了,会吸引其他猎物。
他把手伸进血肉模糊的胸腔,一把扯出心肝肺。
全扔在干净的雪地上,内脏没有冻。
接着是肠子。
狍子肠子里全是半消化的草料和粪便。
陈阳一点没嫌弃,用刀背刮干净肠子里的脏东西,抓起两把雪使劲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