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尚且是非多,她一个有夫之妇,要是被瞧见天黑了让别的汉子从山上背回来。
哪怕清清白白,也得被那闲言碎语活活淹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谢谢……谢谢江大哥。”
江燎没应声,只是把篮子放在林穗儿脚边。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野鸡给她。
这东西给她,拿回去说不清。
“以后……别再一个人往深山里钻。”
留下这句话,江燎逃也似地走了。
林穗儿扶着树,心里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晚风吹过,她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心口怦怦乱跳。
定了定神,林穗儿才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家院子。
林穗儿拖着疼得钻心的腿,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挪回自家院门口。
堂屋的油灯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一条线,隐约还能听见婆婆跟谁说话的声音。
伸手推门时,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堂屋里,周氏正坐在八仙桌旁,就着桌上的油灯,手里拿着件旧长衫在缝补。
旁边坐着邻居张婶子,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到门响,周氏抬眼一瞧,手里的针线活“啪嗒”就掉在了腿上。
“哎哟我的天老爷!”
周氏嗓门又尖又亮,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就跨到门边,挡住了大半光亮,阴影罩在林穗儿身上。
她那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林穗儿。
“你这是钻了哪家的灶膛还是滚了谁家的泥塘?瞧瞧你这身!头发跟鸡窝似的,脸上这黑一道黄一道的,脚咋了?别是让人给打折了吧?”
坐在桌边的张婶子也伸着脖子看过来,“哎呦”一声。
林穗儿被婆婆劈头盖脸的喝问砸得头昏眼花,手指紧紧抠着门框。
“娘……我不小心……从坡上滑下来了,脚崴着了……”
“崴着了?”
周氏的声音陡然拔得更高,“你是纸糊的?还是泥塑的?走个山路还能把自己摔了?你是三岁娃娃吗?野菜呢?让你挖的野菜哪儿去了?可别告诉我你摔一跤把野菜都摔没了!”
弯腰一把提起篮子,凑到油灯底下仔细瞧,嘴里还不闲着。
“我看看……哟!就这么点儿?这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你还挖到天黑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挖了座野菜山呢!”
周氏越说越气,把篮子往地上一墩。
“张婶子你瞧瞧,你给评评理!让她去干点正事贴补家用,她就给我弄成这样回来!饭没做,活没干好,还把自己弄瘸了!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