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哟,这孩子,规矩,招人疼!”沈老爷子看得满眼欢喜,笑得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赵安静适时地抛出诱饵:“沈大爷,我这刚搬来,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我在供销社食堂干点杂活,以后要是碰巧得了点下酒的小菜,给您端一碟来尝尝鲜,您就当是这孩子的束脩了。”
“使不得使不得,”沈老爷子连连摆手,眼睛却亮了几分,“现在的肉精贵,留给娃娃们长身体。我不过是一把老骨头,哪能抢小娃娃的嘴。”
“下水边角料罢了,不值什么钱。”赵安静笑着将三个孩子拢在身前,“就不打扰您下棋了,我们先回屋啦。”
第二天一早,王大妈准时出现在了中院。
“安静妹子,收拾好了没?走,今儿大妈带你去把粮油副食本给办咯!”王大妈风风火火的,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大院。
赵安静赶紧迎了出去。
趁着递篮子的功夫,不露痕迹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小把红糖瓜子塞进了王大妈衣兜里。
笑盈盈地轻声说道:“王大妈,这大冷天的,风刮得刀子似的,还辛苦您特意跑这一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王大妈摸着兜里实打实的瓜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这妹子,就是太客气。走着!”
办理粮本的过程比赵安静想的还要繁琐,街道办、派出所、粮站,跑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把那个盖着红钢印的小绿本捏在了手里。
“这本子你可收好,这就是你们一家四口在城里立足的命根子。”王大妈指着本子上的数字给她算账,“你一个月三十斤定量,三个孩子加起来也能分个四十来斤。虽说细粮少点,但只要精打细算,够你们糊口的了。”
“都靠组织照顾。”赵安静连连点头,心里却盘算着马上要改善的伙食。
两人刚走出粮站,就遇上了一个熟人。
是对面正房的周家嫂子,吴翠兰。
“哎哟,王主任,这是带咱们院新来的烈士家属办本子呢?”
吴翠兰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几个干瘪的土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赵安静手里新发的肉票上瞟。
“是啊,翠兰,你这是刚下班?”王大妈随口应道。
吴翠兰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别提了,家里那口子天天喊着没油水,干活没力气。我这正愁着怎么给他弄点肉补贴补贴呢。”
“安静妹子,你这刚发了肉票,要不先借嫂子半斤?等下个月发了票我还你。”
赵安静心里冷笑一声。这大院里的人,还真是个个都不见兔子不撒鹰,主打一个空手套白狼啊!
连新住户刚捂热乎的肉票都敢当街开口借,这脸皮得有多厚?
她没接茬,只是把票往兜里一揣,面上装出一副为难凄苦的模样。
“周嫂子,真不是我不借。天明刚走,三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的。”
“我刚才还琢磨着,这半斤肉票买点肥膘,炼点猪油一家子熬过这个月呢。”
赵安静说着,还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您看我家那三个小萝卜头瘦得皮包骨,我这当妈的心都在滴血。”
吴翠兰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干笑了两声:“那啥,嫂子也就是说说,你们家情况特殊,嫂子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