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大房院里，一缕鲜香却偏偏飘了过来。猪油裹着野菜的清润香气，淡是淡，却勾得人舌尖发馋。
同样是挖来的野菜，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脚下没忍住，径直就往大房走。
一进院门，桌上的碗筷刚收拾到一半，空盘空碗摆在那里，那股勾人的香气还在屋里绕着没散。
吕氏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客气：“他二婶。”
王氏没半点客套的意思，鼻子用力抽了抽，目光直勾勾往灶房方向瞟：“大嫂，你们家今儿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得整条巷子都闻见了。”
“哪算什么好吃的。”吕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婷儿一早去山上挖了点野菜，随便拌了拌罢了。”
“随便拌拌？”王氏走到桌边，目光落在盘底那点油亮的菜汁上，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随便拌拌能香成这样？我看你们是藏着好东西，关起门来自己偷偷享福。”
周玉婷在一旁擦着桌子，闻言只当没听见，手上动作没停。
王氏的视线转而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指使：“婷儿，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你姐姐玉兰笨手笨脚的，做出来的东西连猪都不肯碰，你当妹妹的，有好法子也不知道教教她。”
话里话外，分明是想上门蹭吃蹭拿，还说得理直气壮。
周玉婷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淡淡抬眼看向她：“想学自然可以，山上野菜多得是，我可以教姐姐怎么处理。只是油和粮食我们家也紧得很，实在没法多做一份。”
这话一出，王氏脸上的神色瞬间挂不住，声音也沉了下来：“瞧你这话说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不就是一口吃的吗？你姐姐做得难吃，我这个当娘的过来尝一口你的，还不行了？”
她说着就往灶台边凑，伸手就要去够碗，想看看锅里还能不能剩下点菌汤。
吕氏连忙上前拦了拦，神色有些为难：“他二婶，真的没剩多少了，就够我们一家三口喝的……”
“喝得下你们三口，就喝不下我一口？”王氏立刻拔高了声音，脸色涨得通红，“如今日子稍微好一点，就看不起二房了是吧？一碗汤都舍不得，真是小气到家了。”
站在院门口的周玉兰，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迈步走了进来，一双眼睛怨怼地盯着周玉婷。
同样是周家的姑娘，她费尽心思做出来的吃食被骂成猪食，妹妹随手一做就被人人夸赞，凭什么？
王氏见女儿来了，底气更足，伸手指着桌上的空盘子，对着周玉婷数落起来：“我告诉你周玉婷，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尾巴翘上天。都是一个爷爷的亲姐妹，你们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娘俩在一旁看着，像话吗？”
周玉婷把抹布放在一旁，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不含糊：“二婶，这野菜是我一早上山辛苦挖的，油也是我省下来的，我自己做的东西，想给谁吃是我的心意，不是本分。姐姐想学，我可以教，但你们不能这样上门来要。”
王氏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鼻尖还萦绕着那点残留的鲜香，再想想自家那锅难以下咽的烂野菜，又馋又气，妒火一股脑往上涌。
她狠狠一甩袖子，伸手拉过身后的周玉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王氏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阴沉沉地丢下一句：“她不是会摆弄这些吃食吗？等着瞧，赶集那天，我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安生。”
周玉兰咬着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阴狠。
屋内，吕氏看着紧闭的院门，愁得连连叹气：“这可怎么好，她们怕是彻底记恨上咱们了。”
周玉婷望向门外，眼神平静无波，没半分慌乱。
王氏拉着周玉兰回了二房，一进门就看见灶台上那锅烂乎乎的野菜，气味刺鼻，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大房吃得有滋有味，她们娘俩却只能咽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