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哭出声。
室友们都在。
宿舍四个人,除了她,其余三个家境都不错。尤其是上铺的林欣儿,父亲做建材生意,穿戴用度全是品牌。
温润润知道她们看不起自己。
从她搬进这间宿舍的第一天起,这种若有若无的排斥就开始了。
"咱宿舍有人一天吃两顿馒头还能长那么白。"林欣儿坐在上铺涂指甲油,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节食减肥呢。"
另一个室友李佳佳在旁边捂着嘴笑:"欣儿你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夸她能省呢。"林欣儿吹了吹指甲,"不过有些人真的别太省了,宿舍费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交的。上周那个洗衣液是我买的,用了一大半了,有人连AA的钱也不转。"
温润润咬着枕头,指甲几乎戳进了掌心。
那瓶洗衣液她确实用了,39块钱AA下来每人不到10块。但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见底了,兼职工资还差三天才发——她不是不想转,她是真的没有。
"对了,"林欣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晃了晃,"你们看这条新闻没?说现在大学生未婚先孕的越来越多了。啧啧,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好意思继续读书。"
温润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知道林欣儿不是针对她,她不可能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最疼的地方。
温润润把被子蒙到头顶,咬住被角,让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到平坦的小腹上,轻轻贴着。
那里面有两条生命。
两条她完全无力承担的小生命。
等到室友们陆续入睡,宿舍陷入黑暗和寂静。
温润润悄悄爬起来,穿上外套,一个人走出了宿舍楼。
深夜的校园没有人。
温润润沿着安静的教学楼一圈圈地走着。
秋天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她一阵阵地打寒颤。但她不想回去,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宿舍。
她走累了,就蹲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
双手捂着肚子,低下头。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对不起,宝宝……妈妈养不起你们……"
泪珠大颗大颗地掉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