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微微支起身,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快速地,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带着偷尝禁果般的战栗和满腔无处安放的柔情。
然而,就在她的唇刚刚离开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黑暗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没有刚醒时的迷蒙,清明得让她心慌。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许栀忆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瞬间僵硬,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下一秒,求生般的本能让她做出了反应。
她几乎是扑过去,柔软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和刻意放软的糯意,颤抖着道歉: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等待着可能的雷霆之怒。
席沉渊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说话。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每一秒都像凌迟。
然后,他动了动,换了个仰躺的姿势。
许栀忆的心沉了沉,以为这是拒绝的信号,正要松手,却感觉到他抬起手臂,重新环住了她的腰,虽然没有用力,却是一个允许她停留的姿态。
她如蒙大赦,立刻像只受惊后找到庇护的小动物,顺从地挪动身体,更紧密地依偎进他肩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席沉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惊醒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许栀忆紧紧贴着他,听着他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自己那颗狂跳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偷看手机的惊险,那个偷来的吻,他骤然睁眼的瞬间……还有此刻这沉默的、带着一丝莫测的包容。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精疲力尽,却又在深深的恐惧中,生出一丝扭曲的庆幸。
他至少,没有当场发作,没有推开她。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才在极度的疲惫和这种悬而未决的忐忑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而环抱着她的男人,呼吸均匀,仿佛早已沉入梦乡,对今夜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这天晚上,许栀忆在浴室里磨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她心底那点隐秘的烦躁和无奈。
生理期第一天,小腹隐隐的坠痛和随之而来的不便,让她下意识地想拖延面对卧室里那个男人的时间。
她知道他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计划被打乱。
果然,当她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裙,头发半湿地走出浴室时,席沉渊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告,眉头微蹙。
听到动静,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