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羡走了过来,小心撩着裙子,坐下身来。
“我听说,西城的汝兰街,开了一家戏园子,我们不如去瞧瞧?”
云羡又硬邦邦说,“陛下,臣妇成了亲,如此行事不合规矩。”
“哪里不合规矩?”
“臣妇成了亲。”
云羡一口牙差点咬碎,“陛下。”
他的唇舌悬停在耳畔,支着头轻笑,“哦,你成了亲?那云姑娘怎的还来见我?”
云羡恨不得转身就走,是她想来的吗?天子之诏,谁敢不来?
不过她已打定主意再也不理会这个人面兽心的登徒子,蜷着掌心,身子不动如山,心里却犹如潮水决堤,顷刻泄了洪,她只能不动声色地陪着笑脸,看着崔筠挂着的笑意,心里暗骂好几声。
“陛下说的是。”
她已忘了崔筠所说什么,想把这尊瘟神请走,可惜了,这座瘟神,不是她想请就能请的。一不小心,命就没有了,她得慎之再慎,得再慎再慎。
“云姑娘,发髻乱了。”
云羡今日梳的是盘桓髻,云鬟堆叠,鸦青乌发仅簪了几根素钗,寡淡异常,哪像个正五品官员的夫人。
崔筠心里思忖,李恭对她如此不好?银子想来都自个儿贪污了,如今他抽不出空来,否则定要将他查个底朝天出来。
他今日着圆领袍,宽广袖袍中,掩下了女儿家用的钗环,挑了挑眉,“坐。”
云羡不情愿,可来人由不得她情不情愿,把她按在案前,她浑身僵硬,血液凝固,还未料想,崔筠手上动作飞快,她头上的银钗,便被他扔了,扔在画舫外的湖里,荡开波纹,溅出银点子浪花。
他手下生花,在案前拿了梳子,双环望仙髻,在他手下便成了形,为了轻便,他梳的是小鬟髻,为了做事轻快些,崔筠在袖中搜刮出了两件钗环,是京中的样式,她在铜镜前,看的真切,一支颤叶牡丹钗,一支金镶玉步摇,他又在妆奁中盯着看了半晌,顺手在外头垂着的海棠树前,催了两朵花下来,笼在掌心,往她发间点缀,“这样就好。”
今日她不饰钗环,难免素净,两三点娇花点缀,反衬的她如花似玉,如珠似宝,说是上京侯门千金,出身簪缨侯府,也是行的。
“耳朵上没有东西,别动。”
崔筠顺手拿了一件耳坠,是个玉兔捣药形状的,“这个可爱,衬你。”
崔筠为她戴耳坠,时有吐息贴近,温热的浪潮,在耳畔悬停,眼神流转游弋,她耳朵上痒的不行,眼睛眨都不敢眨,只蜷着指尖,未敢动作。
“陛下,今日外头怎的看起来不太平。”
她扯开了话头,只问了一句,没料想崔筠轻笑,“不太平就对了。我怕他太太平。”
“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什么都不用怕。”
他又盯着她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粉,不知是不是太热了,让人想尝一口,不知咬着是什么滋味。
他如此想,也便如此做了,轻轻咬着泛粉的耳垂,热浪侵袭,她心中猛然一惊,浑身呆滞,不敢言语,只差的一个动作,稳不住身形,正欲往身后倒去,崔筠眼疾手快,稳稳勾着她的腰。
“予棠,小心些。”
云羡指尖蜷着,她的腰还被他搂着,距离极近,只在一拳之间,她结结巴巴道,“陛下,臣妇……”
她正要推开,可距离太近了,云羡不敢推,中伤天子,可是杀头的大罪,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