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的诊治和检查，对初上高原的医疗队来说，已经是极限。
暮色四合，诺布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回头便见小林捂着胸口，她上前，“不舒服？”
小林深呼吸几口气，“有点胸闷气短。”
“这是高原反应，你们身体还没适应，又高强度干了几个小时活。”
说着诺布转头环顾一圈，发现不止小林，团队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不舒服。
宋衡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眼镜腿，眉头微微皱起。
诺布扬起声音，“大家先就地休息一下，接下来一定要慢行动，轻劳作，让身体适应，我去准备一点草药给你们熏一熏。”
邱哲症状相对轻一些，他主动上前，“诺布医生，我帮你吧。”
“你可以吗？”
“我经常爬山，身体适应很快！”
诺布弯唇，带着他往卫生院里去，“去过哪些对方？”
说起这个，邱哲便一脸骄傲，“热门一点的玉龙雪山、长白山、梅里雪山。还去过川西的四姑娘山、萍乡武功山。”
她侧头看一眼身侧的人，看起来和自己同龄，却比自己有朝气，“难怪你没什么反应。”
邱哲挠挠头，笑得有些难为情，“你是藏族人？”
诺布点头。
“卫藏？”
“安多。”
常规体检到第四日，关节炎和高血压患者居多，这也是地域造就这样的情况。
这日下午两点过，前来的病人逐渐减少，医疗队的成员也基本适应高原环境，此刻或站或坐，竖起耳朵听院长讲述自己的来时路。
诺布右手握着一支中性笔，随意转着，半耷着眼，像是在听又好似心思并不在此。
“又有村民来了！”小林忽然出声打断洛桑的话。
诺布抬眼，一位男性身着传统藏服朝这边而来，看起来超过60岁，手里拄着拐杖，步履缓慢。
宋衡瞧了两眼，吩咐邱哲：“你去接一下。”
邱哲是宋衡的学生，对于老师的话，自然唯命是从，快步上前。
诺布见宋衡发话，自己便没往前凑。
诊疗的这几日，两人因为治疗方案的分歧，总透着丝丝缕缕的微妙，当然这是医疗队其他成员的感受。
诺布自己对此并没有放心上，在剑桥时，不乏有和导师争执的时候，这点小事并不足以让她如何。
邱哲把老人扶至诊疗棚内，桌角处放着一个小型烤火盆，热度和寒风交替扫过腿部，分不清是冷还是热。
老人坐在宋衡对面，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远处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