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欢喜躲开了:“刘姨,我自己背。”
“你个小丫头,背得动吗?”
“背得动,”闫欢喜说,“我个子小,到时候我钻进去抢购,您帮我看着框子就行。我把家里的票都拿上了,难得的机会,得多买点。”
刘阿姨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赞赏。
“行,”她说,“刘姨这次可都靠你了。”
闫欢喜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上铺,欢悦还在睡,小光头露在外面。小床上,两个小的也睡得正香。男孩那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露出两个小光头——建军和红军,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闫欢喜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们快回去睡觉吧,这几个小的就交给你们了。姐姐会尽快回来的。”
两个孩子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有点紧张,有点舍不得。
闫欢喜心里一软,又叮嘱了一句:“饼干在铁盒子里,奶粉冲的时候记住温度。有事就找隔壁刘奶奶——不对,隔壁那个张奶奶别找,找另一边那个李奶奶。”
两个孩子又点点头。
闫欢喜这才转身,跟着刘阿姨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还站在门边,看着她。
她冲他们挥挥手,然后跟着刘阿姨走进了夜色里。
天还没亮,路上黑漆漆的。
刘阿姨打着手电筒,领着闫欢喜往前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但刘阿姨走得很快,显然是走惯了的。
“快点,”她说,“去晚了就抢不到好东西了。每年这时候,天不亮就有人去排队。”
闫欢喜跟在刘阿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刘姨,换购大会在哪儿?”
“城外,”刘阿姨说,“野滩地那边。得走一个来小时。”
“那么远?”
“远也得去啊,”刘阿姨说,“城里哪有卖这些东西的?供销社那点东西,够谁抢的?也就这换购大会,一年一次,能买到点过冬的物资。”
闫欢喜点点头,没再问。
走了一会儿,天边开始泛白。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渐渐变成了田地。庄稼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秸秆茬子。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开始出现人影子。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一群的,都往同一个方向走。都是背着篓子的,挑着担子的,推着小车的。有穿军大衣的,有穿棉袄的,有裹着头巾的,有戴着皮帽子的。个个都脚步匆匆,生怕去晚了抢不着好东西。
“刘姨,”闫欢喜问,“这换购大会,来的人多吗?”
“多,”刘阿姨说,“多得你都不敢想。城里城外,周围十里八乡的,都来。去年我跟你妈来的时候,那人挤人,脚都插不进去。”
闫欢喜听着,心里有点期待。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