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想,或许就是那男人害死了芊芊。
还有,她总觉得,这宫苑深深,好像有眼睛在盯着自己。不是赵总管那种明面上的监视,而是一种……更冷,更隐蔽的注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撞到脑子留下的后遗症。
她甩甩头,暂时抛开这些念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这古代的底层宫女啊,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她打听了,宫女要熬到二十五岁,期间没犯过大错,才有可能被放出宫去。
可按“芊芊”现在的年纪,才十六,还有整整九年!九年啊!在赵扒皮手下,在这吃人的地方,能不能活到那天都难说。
就算活到了,九年最好的青春就耗在这了?不行,等不了。
还有条稍好的路——被哪位主子娘娘看上,调到身边伺候。那就算“高升”了。活儿能轻省点,月例也能多些,说不定还能得些赏。
可这全看运气,比中彩票还难,而且,说到底,不还是伺候人?看人脸色,跪来拜去?
对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习惯平等自由的女大学生来说,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尊卑等级、低三下四,绝不是她能长期忍受的。
想来想去,只剩一条路了。
逃!
逃出宫去!
天高皇帝远,外面那么大,总有她能活的地方。凭她在现代学的东西,怎么着也能活下去。再差,也比困死在这规矩比头发还多的鬼地方强!
对,必须逃出去!
决心是下了,可怎么逃呢?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规矩繁多。她一个低等的小宫女,活动范围基本就被限在御膳房这一亩三分地,连宫里有几道门、哪个门看守松、何时换岗都一概不知。
出宫?谈何容易。
但再难也得想法子!
她一边咬牙切齿地洗菜,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构思各种逃跑计划——装病被抬出去?偷侍卫衣服混出去?挖地道……
好像哪个可行性都不高。
时间就在她一边机械劳动,一边天马行空地“越狱”幻想中慢慢过去。等终于洗完最后一盆菜,天色已擦黑了。
御膳房里比下午更忙,灯火通明,热气冲天。各种食材香气混着油烟扑面而来,锅勺碰撞声、催促吆喝声不绝于耳。
宫宴,素来是御膳房最紧张的时刻。
赵总管忙得脚不沾地,尖着嗓子到处指手画脚,暂时是没空再来找她这“小虾米”的麻烦了。
她便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打算溜回房歇歇。
没成想,刚走到通往下人住处的回廊拐角,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钻了出来:
“芊芊!”
“我服你!属耗子的吗?哪儿都有你?!”她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赵总管……活儿我都干完了,已经交给负责的刘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