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没接话，她低头看着那些古籍，眼神很淡。
贺骁臣站起身，长腿一迈就到了箱子跟前。
他随手拎起一本宋刻本，也没管那脆弱的纸张经不经得起折腾，哗啦啦地从头翻到尾。
他的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搜查什么违禁品，书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他把书往箱子里一扔，书角磕在木质边缘，瞬间瘪了一块。
宁希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依旧站在原地，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头桩子。
贺骁臣最烦她这副死样。
他冷笑着，又弯腰拎起另一本书，变本加厉地抖落着。
每一本书他都要亲手翻过，甚至连文房四宝里的那一盒徽墨也没放过。
他拿起那块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宁希的面，直接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种成色的墨，配不上贺家的门面。”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阴鸷地盯着宁希。
“季闻笙想玩这种附庸风雅的把戏，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病秧子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跟你拜堂。”
宁希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检查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贺骁臣心头的火气莫名烧得更旺了，他大步走到宁希面前，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宁希，别以为嫁给那个废物你就能翻身。就算你进了季家的门，你也得记清楚，是谁把你养大的。”
宁希别过脸，避开他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哥哥教过的，我不敢忘。”
这一声“哥哥”叫得极其讽刺，贺骁臣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裴翊。
“把这些垃圾搬到她房里去。每一本都给我盯着，要是发现里面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你自己去领罚。”
裴翊垂下头，低声应是。
宁希抱着最后那个装着古籍的箱子回了房。
裴翊把东西放下后就退到了门外，像尊石像一样守在那里。
宁希关上门，反锁。
她坐在地毯上，把那些被贺骁臣翻乱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