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对他一见倾心,不该嫁入东宫,不该爱上这个凉薄入骨的男人。
第十板落下。
沈听筠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陆骁原本别开了脸,不忍看她受刑。
他数着板子声,一声一声,像敲在他心口。
他告诉自己,打完这二十杖,他立刻让太医来看,把最好的药都给她,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第十板之后,太安静了。
他猛地转过头。
沈听筠伏在刑凳上,一动不动。
血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阖着。
“住手!”
陆骁的声音像被撕裂,他一把推开行刑的侍卫,将沈听筠抱起来。
“太医!传太医!”
他吼道,声音嘶哑,“听筠,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陆骁指腹触到刑凳上的垫子,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翻过垫子,碎钉子密密麻麻地嵌在棉絮里,每一颗都沾着血。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季含玉。季含玉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太医诊治了整整一个时辰。
银针、汤药、参汤轮番上阵,沈听筠气息微弱。
“殿下,”
太医跪在地上,“娘娘身子伤了根本,三次小产已是大亏,又受了这杖刑……臣尽力而为,只怕难以根治。”
陆骁站在床前,环顾这间屋子。
炭盆里烧的是最次的黑炭,烟气呛人,而季含玉的屋子里,铺的是西域来的羊毛毯子,烧的是银丝炭,无烟无味,温暖如春。
“她平日里的吃食呢?”
陆骁的声音很沉。
管事嬷嬷战战兢兢地呈上膳食单子。
陆骁接过来一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清粥、咸菜、偶尔一碟青菜。"